叶天寿
说到高考,对我们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个中滋味至今难以忘怀。
我小学和初中一直在家乡学校就读,当年中考以全班第三名的成绩被海阳中学录取。记得收到高中录取通知书是1981年夏天,我和家人都为此感到高兴,毕竟汗水没有白流,虽然离中专和休宁中学有20多分的距离,但能进入海中也是乡下学子梦寐以求的。
进入偌大的海中校园,对我这个15岁乡下少年来说,犹如入了大观园,什么都稀奇。入学报到时,我被分入理科二班,内心有点失望,送我到校的哥哥说,你中考数理化还可以,再说理科高校多且录取率高些,读理科蛮好,别多想了。我沉默不语,只得听从命运的安排。还好,后来知道我所在的理科(2)班是重点班,年富力强的化学老师赵泽奇兼班主任,口碑好且水平高,其他科目老师都是“高配”,应该是对这个班寄予希望吧。
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恢复高考也才五六年,不仅学生多,录取率低,海中考取本科的寥寥无几,专科也没几个,中专也不多,一旦考取毕业后就包工作分配,拿了“铁饭碗”。我们班同学大多数来自农村,虽尖子生入了休中,但能进入重点班也是各学校比较好的苗子,竞争压力可想而知。我也一样没退路,我初中还没毕业时,二哥就顶班招了工,而我一旦考不上就只有回家“修地球”的份了。所以,从入校那天起,我就默默下定决心,从“农门”跳入“龙门”。一天天没亮就起床,出操、早读、上课、自学,晚上弄到11点多才休息,日复一日,简单枯燥,硬着头皮也要往前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寒来暑往,一年除寒暑假回家外,周日都不休息,一心扑在学习上。可能是天赋不够,我学习成绩一直徘徊在中游水平,尤其是对数学、物理这两门课感冒,虽多次请教老师或同学,反复钻研做题,但毫无长进,每次考试都不及格,这个硬伤到高考前都没法解决,由此留下遗憾。
一晃两年高中生涯就结束,那时实行高考预考制,预考达线才能参加高考,因我成绩尚可,这一关算顺利通过。1983年7月7日,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决定人生重要关口的考场,三天紧张的考试,虽尽了最大努力,但第一次高考,便名落孙山,距中等学校相差不小,数理化分数低,也是预料之中,况且班上那年也没有几个入围,因此心理上还过得去。
回家后,戴着近视眼镜的我就只能干农活了,时值盛夏,挖地、割稻、做家务活,样样都得干,有时还要起早贪黑,原本黝黑的皮肤晒得更黑了,这个暑假第一次体验到做农事的艰辛。自小就一直辅导我学习的哥哥问我,你眼睛近视,当兵不够格,干农活干不出头,以后该怎么办?我说,复读一年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人生能有几回搏”,10月,我又踏入海中补习班行列,学校不安排住宿,好在碰到好心的初中部徐季婉老师,她母亲家里有空房,无偿给我们住宿,解了我和同乡同学的燃眉之急。那时的补习班汇聚了休中和本校的落榜生,竞争更加激烈,学习氛围更加浓厚,压力陡增。
又是一年寒窗苦,我满怀信心参加第二次高考,得了403分,距中专分数线差1分,仿若晴天霹雳,这打击无疑太大了,欲哭无泪。哥哥说,后期有可能降分补招,到时看运气吧。还真如哥哥所料,有补招名额,我想差一分应该有希望,哪承想,左等右等没消息,便赶到招生办一查,招生办的说,你志愿没填好,填第一志愿为芜湖农校的402分同学录取,原来我第一志愿是省轻工学校,到手的工作没了,这个消息再次打蒙了我,那天如何回到家我都不知道,为此还偷偷大哭一场,那种悲伤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次高考,补习班的同学考得不错,考入本科的有好几个,4个要好的同学中查旭、吴新和如愿考取心仪的大学,沈文生也考取了中专,就我再次落榜,心有不甘。
经历了这个打击,我精神萎靡不振,很长时间才缓过神来。后来,哥哥原本要我在当地小学当代课老师,我还是情愿去复读再搏一把,就在准备去时,恰逢全县招收乡镇干部,还是全部转编的,我立刻报名,一考就中,上苍眷顾,由此成为一名乡镇干部。1996年,我通过参加中央党校函授学院学习取得了大专文凭,也算是弥补了当年没上大学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