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庆国
近日给老家打电话,问了些家里的情况。母亲说家里一切都好,小麦还有十多天就收割了,长势良好,让我们放心。小麦青了又黄,时间过得真快,一年一度收麦季转眼又要来了,我深知这是农村最忙碌的时候,仿佛又嗅到了那久违而又熟悉的悠悠麦香。
我家种有十亩地小麦,印象中一季麦收真真能把人忙得够呛。现在麦种麦收可以机械化,方便了许多,一季麦收几天内基本就结束了,可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那时没有一个月左右是结束不了的。
麦收前有一份难得的美味,那就是品尝“烧麦”,这可不是现在吃的早点烧麦,那是选用尚未完全成熟的小麦穗,用火烧去麦芒,用手把麦壳搓碎,将麦壳吹掉,那剩下的透着淡淡清香而又略带青色的麦仁就是难得的美味了。
记得小时候,收小麦要用镰刀割。一到收小麦时学校还要放假,让我们帮家里收打庄稼,老师家也要收小麦的。镰刀头天晚上要磨好,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如果不提前准备好,割小麦时手就要遭罪了。早上天还未亮就开始下地割小麦,我们年纪小去的迟些。割小麦是个磨人的活,可不要边割边往远处看,不然那长长的麦田会消磨你的斗志。
慢慢地天亮了,割一部分后,开始用板车往地头的场里拉,还要在场里摊平,然后父亲就套上牛,拉着石磙开始压麦子。太阳高高悬在天空,仿佛在喷涌火焰,炙烤着大地。父亲站在场子的中间一遍又一遍压,期间还要把麦子翻个身,确保把小麦压到位,到全部压完时早已是汗流浃背。压好后,趁着父母休息的工夫,我和哥哥就开始在压好的麦场上玩。经过石磙反复的碾压,小麦秆早变得轻柔,我们就在麦场上翻跟斗,躺着看碧蓝的天空,很是惬意。
麦收时节父母没有时间回去做饭,哥哥和我就勇挑这份重担。哥哥负责淘米洗菜、蒸煮煎炒,而我负责烧火送饭。麦收时的农村吃饭没那多讲究,也没条件讲究。不过是稀饭、馒头、酱豆之类的,有时摘点黄瓜、带点咸鸭蛋就给父母送去了。为了赶时间,他们总是急匆匆吃完又继续干活。有时天边起云,父母饭也顾不上吃就投入到麦收的繁重任务中。
小麦压好后,就要起场。父母负责把小麦和秸秆分离,然后一家齐动员,各司其责,父母和哥哥用木叉运秸秆在场边堆麦秸垛,而我因为最小,身体轻就站在垛上踩,哪边缺就让他们往哪边加,随着垛不断加高,我仿佛也站在了巨人的肩上,蓝天白云离我也近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要扬场了,剩下的小麦被我们用木锨聚拢到一堆,然后父亲先找一下风向,扬麦要斜顶着风扬,不然小麦子和麦糠不能很好地分离,还有风向也不是一直不变的,需要不断地调整方向,也是一个庄稼人经验和技术的体现。风势好的话,天不黑就能扬好,不然搞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在满天的星月映照下,看看家家户户在麦场忙碌的身影,再看看忙碌了一年就要归仓的麦粒,所有的困乏也都一扫而光了。
麦子青了又黄,悠悠的麦香越过了一个个村庄,飘过了广阔的淮北平原,飘荡了一年又一年。一株株小麦见证了庄稼人的勤劳无畏和艰苦朴素,也见证了社会主义新农村翻天覆地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