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露珠砚 程春晓/制
□ 杨 青
这位朋友，实际上都没有看中阮元，他是看中了底下的那两句：“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他也懂书法，觉得不仅诗好，书法也好。
就这样，这方砚就卖给了这位朋友。
有一天，我到街上闲逛，碰到一位做字画生意的同行。他不仅年纪比我大，水平也比那会儿的我高多了。他就问我：
“小茆，听说你把砚台卖给吴大爷了啊？”
我说：“啊。”因为这位同行总坑人，我就不爱搭理他。
“你那个砚台，可是很厉害的。”
“对啊，阮元的。”
对方就来了句：“做你个大头梦啊，是高凤翰的，‘扬州八怪’高凤翰啊知不知道？！十万块钱也买不到！”
我一听就懵了，回去又查南村居士，一看真是高凤翰。高凤翰在“扬州八怪”里面年纪是偏大的，就生在康熙年间。“康熙丁酉年南村居士于滇池”——据史书记载，他曾在昆明滇池西山脚下游玩，此款应是游玩时所刻。我才反应过来，阮元的两个印，都仅仅是收藏落款，正主是南村居士啊！
三个斑斑可考的关键点，一个都没抓住。
其实高凤翰既是刻砚台的大家，也收藏了很多砚台，也落收藏款。其他的南村居士是不收砚台的。我当时哪晓得，还没查到高凤翰呢，买的人就来了。
吴大爷当然也不知道南村居士是谁，但是他比我笃定，上面写的康熙丁卯年清清楚楚。想一想，经过清早期，又被清中期的太傅收藏过，那一定比阮元本身还值钱。
有人就跟他说：“小茆的大漏子给你买来了。”他高兴得合不拢嘴啊。从此更爽快地借给我经费，而且还边收边拿去充账——他信我的眼光。我叹了口气，这也值了，缘分如此。我还在查，他就来了，等于这不应该是我的。现在我还可以去摸摸，他也不舍得卖。
幸好，另外一方小葫芦砚台找出名目来了，是明末四大才子冒辟疆的砚台，名头比高凤翰还大，他既是诗人，也是书画家。
但你以为，后悔的事情就这么讲完了？并没有。
在收藏里，小后悔后面往往跟着大后悔，因为还不懂。
有一次，我们盐城西昌巷做建筑改造，扒泥巴的时候，扒出了宋代的地层，一堆的瓷片。边上有个小朋友一起扒。我们把扒出来的瓷片装进帆布包里，他呢，一扒扒出来一整个砚台，高兴死了。我就让他卖给我，他也不懂，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既然是出土的，那还做得了假？至少是宋代的真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