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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最称吾心是白菜

日期: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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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王政权

  又到了一周的双休日,这两天我和妻不去女儿家里,在自己家独自过着小日子。

  今天是周六,早上妻又从菜市场买回大白菜,用心洗净择好,准备在晚餐的时候烹饪成佳肴和我一同享用……如是者每周一次,雷打不动,因为,最称吾心是白菜。

  记得小时候家里生活困难,物资贫乏,很难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一碗白菜上桌算是改善伙食了。我小时候所指的白菜实际是高脚白青菜,因菜秆长且白,叶小而绿,故而称之为白菜,它与今天所说的大白菜非为一物也,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看到过今天的大白菜。母亲总是设法把白菜做出花样来吃。她把菜秆与菜叶分开,菜秆素炒,菜叶做汤,一菜二用,丰富了菜肴的内容,逢上节庆时,炒白菜秆会加上少许菜油,使之软而有味,食之津津乐也,欣欣然也。大白菜伴随着我走过童年步入少年,心中的大白菜情结也就在那个年龄段油然而生了。

  看到、吃上真正意义上的北方大白菜,是我16岁应征入伍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以后的事。我是空军雷达兵,部队驻守在中苏边境的青海省格尔木市。格尔木市地处祖国边陲,昆仑山脚,茫茫戈壁,寸草不生,鲜见人烟,所有的军需品都是从千里之外用汽车运至。因为是高寒地区,只有大白菜可以较久存放,所以部队开挖许多地窖,贮存起部队全年所需要的北方大白菜,保障部队的菜蔬供给,因此,我们一日三餐、终年累月吃的就是大白菜,虽然偶尔有点冰冻猪羊肉打打牙祭,但大白菜的主打菜肴地位始终巍然不动!从16岁到21岁,我在部队享用了6个年头的大白菜,许多战友对大白菜都吃“反胃”了,而我却乐此不疲。在部队我欣赏到的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浑美景,吃到的是最称吾心的大白菜,因此部队的6年生活我铭刻于心,念念不忘。

  妻做大白菜比之我母亲就讲究得多,也丰富得多了,因为现在的物质条件是我小时候绝对不可比拟的。妻做大白菜时,除了跟我母亲一样把菜秆和菜叶分开来切之外,还注重切菜的形状和烹饪的配料,一块普通的老豆腐抑或几两常见的瘦猪肉,妻把它与大白菜配在一起精制而成后,便变普通为八珍玉食,食之品之其必曰: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大白菜原产中国,古代称为“黄芽菜”,是典型的“土著蔬菜”。中国古代的许多著作如《本草纲目》《农政全书》《农圃便览》等中均有关于白菜的描述,并将大白菜誉为“神品”“嘉品”。《顺天府志》中记载:今京师以安肃白菜为珍品,肥美香嫩,南方士大夫以为渡江所无。补充水分、润肠通便、延缓衰老,煮酒论诗,好不酣畅!

  除此,历代文人墨客也视大白菜为珍馐,他们往往在品尝之余,写诗赋词赞美一番。韩愈诗赞:“晚菘细切肥牛壮,新笋初尝嫩马蹄。”另一位唐代诗人刘禹锡对大白菜,更是情有独钟。在春天时仍念念不忘,把吃不到晩秋的大白菜当作一种遗憾,作诗云:“只恐鸣驺催上道,不容待得晚菘尝。”北宋田园诗人范成大最喜欢小雪飘飘时节的大白菜。他在《田园杂兴》中称:“拨雪挑来踏地菘,味如蜜藕更肥醲。朱门肉食无风味,只作寻常菜把供。”大诗人苏东坡、陆游都是“吃货”,自是少不了赞美白菜的诗句。苏东坡竟然将大白菜比作鲜美的羊羔和熊掌:“白崧类羔豚,冒土出熊蟠。”陆游则推崇清简素朴的生活状态,“白盐赤米已过足,早韭晚菘犹恐奢。”

  近代画家齐白石对大白菜也满怀深情,他在众多的绘画题材中白菜作品是最能触及老人思乡情结的一种,他将这些日常所见之物,寄予了深层的精神内涵,超越了绘画的内容和形式。齐白石生于“糠菜半年粮”的穷人世家,独以白菜为菜之王,念念不忘“先人三代咬其根”,认为“菜根香处最相思”。正应了古人赞美蔬菜的“春初早韭,秋末晚菘”之句。

  古代诗人对大白菜如此推崇备至、情有独钟,足见大白菜被称之为“菜中之王”,着实是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吾一如前人,耽于白菜,喜食白菜,最称吾心是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