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劲标
初夏,细雨蒙蒙,山中绿树葱茏,山花点点,小桥流水,云雾缭绕。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意境,来梓源走一走,实在是再惬意不过的了。
梓源,是休宁县源芳乡的一个行政村。梓源是现在的名字,以前这个村子就叫“子岭脚”,通往白际乡的皖浙古道从这里开始上岭。
从前的“子岭脚”,由于地处偏僻的老山里,交通不便,村民们的经济条件很差,不少外地女子都不愿嫁到这里,有一句民谣在“子岭脚”一带的许多村庄传唱得很有些辛酸无奈:“前世修行没修好,今生嫁到子岭脚。”
最近十年,这里成了美好乡村建设的一个点,村民们赶上了好时代,又遇到了乡村振兴的绝佳节点,村民们的收入也连年往上翻番,村容村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村庄的名字也改成了高大上的“梓源”,据村书记叶长权介绍,“梓源”这个村名,蕴含着“造福桑梓,富源绵长”的美好寓意。
梓源村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两面高山,峡谷深处夹着一个蜿蜒狭长的村庄,青山妩媚,峰峦叠嶂,茶叶拂风,翠竹摇曳,蔚然成林。一条清澈的的小溪,如丝带一般游走于村落之间,溪水清澈见底,映着翠的山,白的云。沿溪两岸,人家临河而居,炊烟袅袅,如世外桃源一般安静、安详。
村庄里的民居大多都是近年来陆续新建的,崭新,大气,错落有致。也有保留着徽派民居样式的老房子,白墙,黑瓦,马头墙,门楣上的镜子,燕巢,颇有诗意。
信步漫游,不经意间走进了一个古朴的小院子,只见廊下挂着年前留下的成串的红辣椒,玉米棒子,还有一匝一匝焦黄的烟叶。旁边走廊的晾衣杆上,晒着一条被单,玫红色,花团锦簇。 探头探脑地往屋子里一瞧,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子坐在椅子上,看上去都有八十岁了。他们津津有味地在看电视,看的竟是最近热播的《恩爱两不疑》。老头子嘴巴咧开着,耳朵上夹着一支香烟。老太太在呵呵笑,还拍手,宛若一个小女孩。
沿着村道,看见坐在屋檐下闲适着的,大多是些老人,大门一律都敞开着,对外来的人,没有丝毫的设防。叩了叩木门,走进其中一个屋子,屋内的陈设很旧了,东厢的房门也敞开着,里面有一张戽斗床很是显眼,当年的漆匠在床帘上画了龙凤呈祥的图案,金光灿灿的。
走到村庄尽头,我们开始登上古道,走着走着,半山腰有户人家,有个小院落。院门也开着,走进去,居然是那么雅致,摆满了大大小小,几十盆花木。有对对兰、菖蒲、薄荷、绣球、百合花。造型、品种虽说不上有多珍奇,但那花盆的边上却覆着青苔,鲜鲜绿绿的,想必也是经历了许多光阴的。
院子西北角紧挨着大山,半山上的一棵木香,枝叶垂到了院墙上。山里的木香开得迟些,此时还在旺盛的花期,香气仍是馥郁,散发出别样的恬静与温馨。让我想起了清人熊琏《木香花》里的句子:“篱落萧疏,墙角清幽,望去琼瑶一片。淡香飘向无人处,试问在、谁家庭院。”
木香树后,依着山势,有个阳台,阳台底下,还保留着原来的小土坡。小则小矣,坡上兀自生长着一些鱼腥草、马兰之类的低矮植物,鱼腥草已经开花了,淡淡的,悠然的,那么一朵又一朵,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绰绰约约,似一帧明清小品。
阳台后,曲径通幽,就是早年商旅、村民行走的古道,沿着上世纪七十年代梓源人民开掘的红旗渠,一路绕道到了另一条山谷的谷底。一株大树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峡谷的名称:新娘房峡谷。
叶长权告诉我,新娘房峡谷名字的来由是因为峡谷顶端,有瀑布飞流直下,气势壮观。瀑布落下的地方有一水潭,潭有个好名字:新娘潭,幽深碧绿,映着山上的草木。
望着飞流直下的新娘瀑,我才想着:这新娘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要不哪能如此日夜不知疲倦,一直飞花溅玉,水雾缭绕呢?想起从前梓源村贫穷的时候,多少青年小伙子,想新娘想得望眼欲穿,说不定新娘房峡谷名字的来由,正是村里小伙子们内心的期盼和寄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