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旭
一直觉得，绿皮火车会永久定格在我的记忆里。然而，因为一次偶然，我经历了一趟千里迢迢绿皮火车的旅行。
今年的4月19日，我从广州站上了火车，经过长时间的旅途到达黄山火车站。
一路上，听到车轱辘碾压铁轨的声音，那一幕幕和绿皮火车的故事和场景，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梦幻般一一闪现。
回忆是美好的，现实是窘迫的。
年少时，火车曾是我的远方与梦想。而如今，高铁就是便捷与希望。
开往黄山的火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直缠绕着我，让我难以入眠，是久违的声音，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是年少追寻远方的声音，且是归来少年的浩叹！
我躺在卧铺上枕轨而眠，似睡非睡，似梦非梦，在逼仄的宽不过半米的小床上辗转反侧，无尽遐想。
1981年，在我读高一时，有一支浩浩荡荡的修铁路大军驻扎在休宁海阳北门岭。修建的铁路距离我们学校不过1公里左右，当时，皖赣铁路修建处于铺轨阶段。我在学习之余，去看过铁路工人汗流浃背铺轨的场景，见过那么厚重粗大的桥梁被吊起架在桥墩上，那时就想，我什么时候可以坐上火车去远方。
思绪又飞到1984年，当年我考上了本省一所院校，由父亲送我去学校，在老家休宁上了火车，那也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在车上看着父亲的笑容，包含着对我的希翼。在我幸福的脸上，有着青涩和憧憬、梦想和美好。
坐在绿皮火车上，心中是激动和兴奋的。火车慢悠悠地在乡间、田野、山川、河流穿行，一路风景一路行。车厢内人声喧哗，有侃大山的，有打扑克牌的，有嗑瓜子的，有泡方便面吃的，不一而足，一幅芸芸众生相。那时我喜欢在火车上乱串，因为当时没有手机，同学联系不方便，我呢，串来串去找同学。
记得有一次，应该是大一那年的春季返校，我们坐火车到了宣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当晚，回学校早已没有班车，我们和几个同学想凑合着在火车站里过夜，不知什么原因火车站工作人员死活也不让我们在火车站停留，大家只好一起步行去学校。从市区到学校有36华里，大约走了10华里路过洪林桥，遇上一辆当地森防站的货车，我们试着招招手，车子竟然停了下来。我们爬上双排座车的车斗，站在车斗里面，寒风吹在脸上，心里却被这辆货车司机温暖着，想起这位至今未曾谋面的货车师傅，感激之情仍油然而生。
乘火车长途旅行是去北京姑姑家。姑姑从小看我长大，姑侄感情比较深，她后来随军定居在北京。在我上大学时，姑姑还每月给我寄生活费，加上我上的是农学院，学校有一定生活补助，当时我在班上，生活条件算相当不错的了。
快毕业那一年，姑姑写信让我去北京过年，我带上当年火爆的傻子瓜子去了北京。当时通讯不发达，去前拍了电报告之车次与到达时间，结果火车提前到了北京。我跟着洪水般的人流出了北京火车站，结果在出站口没有看到我姑。当时心中一慌，脑子一片空白，稍后镇定下来，来到了北京站广场，坐在一个小摊位边上。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小名，虽然我们分别有十几年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姑姑。
在北京，姑姑第一件事就是带我去坐地铁，去了北京最繁华的王府井商场，给我买了有生以来第一双皮鞋，我还记得是棕色的，花了32元钱，那可是1986年啊！
这年的大年初三，我和姑姑一家一起去了天安门广场，在天安门前合了一张影，当年的照片还在，我和姑姑家的亲情还在。如今，已去世的姑姑音容笑貌依然活在我的脑海里。
随着高铁带来的快速与便捷，绿皮火车将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然而，绿皮火车美好的慢时光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那袅袅浓烟一直在飘，在飘，飘向苍穹，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