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益新 文/图
松潭是祁门南路一个小村子,原名叫拜堂石。因村口有巍巍青松,清清潭水,后改名松潭。
车过祁红乡不远,左拐进山,沿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一路拔高四公里,就到了这个高山上的村子。松潭是革命老区,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家家出门都是青石板台阶,村中石板路曲曲折折,时上时下,很容易走错兜圈子。
松潭是祁门第一批百佳摄影点,前些年许多摄影人去松潭拍片子。松潭的秋景最经典,当秋风乍起,几场霜过后,村边的水口林红了,紫了,黄了,五彩缤纷璀璨夺目。
我们几个人跑去松潭不是拍片,而是去采茶。
祁门四乡都有茶,跑松潭采茶叶缘于紫葵茶叶掌门人戴葵花。
葵花二十多岁离开松潭外出打拼,在南方成了家,家庭和睦事业有成,只是远离家乡太久,思乡愈浓,征得家人同意,葵花返回家乡松潭做茶叶。用松潭上佳的鲜叶,精心制作祁门红茶,并将她制作的祁红推向南方,她的红茶多次获得国家级大奖,为祁红争得荣誉,也把松潭这个小村子的茶叶叫响。
茶季许多人去松潭收茶叶,那条窄窄的盘山公路上,热闹得很。我们四人也开车上松潭,帮葵花采一天茶叶。
我们采茶的地点是松潭后山,那里满是分到各家的茶叶地。松潭后山可以远望整个村子,是来松潭必到的打卡点,也是拍大片的最佳位置。
松潭茶叶多,面积广,村里劳力不够,因而我们自告奋勇来帮葵花采茶叶。茶叶是葵花弟弟家的,我们选了谷雨当天来采。制作祁门红茶,须等叶子大些再采,清明偏早,谷雨前后的茶青,汁水丰富,老嫩咸宜,是制作祁门红茶的上佳原料。
去年我们就来松潭采过茶,今年是第二个年头。去年大家采完茶叶,在葵花建在松潭山边的房子阳台上做晚饭,吃罢夜已深。为了不耽误葵花晚上做茶叶,今年我们自带中餐,中午不休息,一直采到傍晚六点以后才下山,赶回县城吃饭,以便葵花晚上安心做茶。
茶季是辛苦的季节,茶农采茶忙,制茶的人更是连轴转,常常半夜还在加班,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
我们这些户外徒步与葵花相识的“驴子”,也是对得起葵花,拼了一整天,每人都采二十斤以上。
早晨六点在县城集合,赶到松潭后山,太阳才升起,只照到村子的一角。此时整个茶山晒不到太阳,微风吹过,夹杂着青草气息,很是舒爽。
太阳渐渐升高,整个村子阴阳交错,光线极柔和。我打开摄影包,拿出单反相机拍了几张,感觉不错,还给“驴子”拍了采茶小视频。
十点钟,整个村子明亮,笼罩在灿烂的阳光里。之后不久茶山就一直晒太阳,直到傍晚我们采茶收工,整整晒了一天,感觉一身油水被烤干,如烧烤街边的串串。只是没有香气,一身汗味。我们双手采下的茶叶,软软地堆放在丝网袋里,幽幽地散发馨香。
采茶是单调枯燥的农活。双手要不停上下翻飞,双眼要紧盯茶树上的嫩叶子,不能采老叶,也不能把茶叶梗采下。要在老梗上凭感觉,快速掐断茶芽,眼到手到,费体力也费眼神。
葵花弟弟在自家茶园栽了几株桃树,此时节桃树已累累硕果,如大拇指般大小,肥嘟嘟煞是可爱。我们每人一个编织袋缝制的包袱,斜背在肩头,采到大半包袱一斤左右,走几步到桃树阴凉处,把茶叶倒进尼龙丝网袋,然后打开水杯喝口水,坐地上歇一会。
随意看看山下的村子,望望远处的天空,中午时分飘来一朵一朵的白云,云朵雪白,一朵连一朵,很漂亮。我在后山拍了十几年照片,感觉松潭很熟。其实那天我在桃树下坐着,看着山下云朵漫天,我竟然怀疑这是我先前看到过的松潭吗?松潭如此静谧,松潭又是如此变化多端,像一出长长的影视剧,还没有全部拉开序幕,已让你深深陶醉。
我深深醉在松潭,是在松潭的后山,我十多年来无数次登临的百佳摄影点。那日我在后山采茶一天,一天暴晒在阳光里。满眼的翠绿茶叶,满眼的白色云朵,山风吹过来,渗透到每一个毛孔,爽到骨子里,这样我也不觉得多么累。
下午五点多,夕阳还没全部落下。忽然山下村子有炊烟飘起来,阳光此时此刻也积极配合,万般温柔。我猛喝一声,拍大片啊。众人都停止采茶,纷纷拿出手机。一丝一丝,一片一片,一大团一大团,炊烟洁白,袅袅升腾,小小村子充溢着让人最熨帖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