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飞燕
岭谷交错,山丘屏列,波流清澈。远处的青山隐约朦胧,仿佛随笔画就,近处的古城依靠着青山,一片片粉墙黛瓦,一座座马头墙藏着各异的心思,不世故,不庸俗,处处透露着古朴,画出最典雅的徽州之美。随着黄山日报70周年全市市域边界乡村振兴采访团一起赴徽州,穿越千年古道,读其故事,感其情愫。
徽杭古道,始建于唐,至今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藏于天目山脉与白际山脉之中,千山万壑,林茂雾锁,云蒸霞蔚,气象万千,经歙县老竹铺、岭脚村,过老竹岭关隘、昱岭关到杭州昌化。据史籍记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徽州以“渐水”名存于史册之中,地属会稽。徽杭古道是一代代徽州人用汗水浇出的一条经商之路。踏上被绿树或卢苇草半遮半掩的青石板古道,古越遗风依存,情不自禁地会遥想起当年,吴越争霸,吴楚分水岭,征战连连,仿佛可见西风中衣带飘飘的孤影、驭马疾行的身影。
古人常说“一年有四季,十里不同天”,隐藏在古徽州腹地的徽杭古道就是其中的代表,这里山路崎岖,重重阻隔的不单单是各地气候的差异,更有文化差异造就的别样底蕴。沿着徽杭古道一直向上,便可感受到山间气候作物的变化,低处山泉溪涧,青草幽幽,顿时有了宋词的味道;高处直入云天,山道险峻,踏着历史的台阶,回味通天之道的底蕴。
行走在古道上,脚踏在一块块的青石台阶,凝结的是徽商数百年间的经商之道,有艰辛,有欢悦,开辟出南北贯通的经济动脉,为中华大地的儿女注入光辉灿烂的文明,也为促进民族融合、南北和平交流作出不朽的功勋。可是随着外国资本主义经济大量涌入,徽商的发展空间被极大压缩,逐渐走向衰落。但如今踏上古道我感受到的却是古道的沧桑和凋零。
徽杭古道是历史刻下的记忆,时光留下的足迹,它们纵横交错在徽州大地的时光里、收藏在老竹铺的故事中,好似一位长者,无声地诉说着曾经,阅尽了人间百态、超越了生死过往。
歙县三阳镇竹铺村依着徽杭古官道的历史和文化,最早于南宋设有铺递,村落形成于明朝洪武年间(1400年左右),由叶村洪氏二十五世祖奇同公迁居老竹铺,延绵繁衍至今。竹铺村地处皖浙交界,东临昱岭关,北依清凉峰,南倚搁船尖,徽杭古官道穿村而过,是第五批中国传统古村落,坊间一直称之为“老竹铺”。
徽杭古道横穿竹铺,村民们依官道建村,借助便利交通和历史的繁荣,造就了徽商,也滋润了皖南富饶深厚的徽派文化,带来了竹铺村数百年的繁荣发展和兴盛。
走在竹铺村中,耳边是徽杭高速传来的隆隆的车流声响;眼底下是水车敲击清泉的倒影。青石板上一张张戏剧脸谱,彰显着徽州独有的民间文化,小酒馆里飘出的酒香散发着古徽州的人文底蕴,铁匠铺中一声一声敲击铁块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徽州古往今来的历史变迁。行走在村落中,可以听见村民们说,“你们什么时候来我们村都是这样。”保护好古树、古桥、古屋、古井、民俗等乡村自然历史文化要素,打造党建示范点,建成竹铺乡村振兴馆、竹铺党建节点,收集整理“金竹暴动”、红十军团等相关红色历史,村落中各个特色化节点,网红打卡IP,处处可以感受到竹铺村今生的变化、文化的感染力和历史的魅力。
穷困的生存环境迫使徽商走出家门,他们先从小学徒做起,后以小本生意起家,闯荡商海。商海波涛汹涌,一不小心就会搁浅甚至是沉没。然而徽商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们受挫之后决不一蹶不振,从此销声匿迹,而是更加义无反顾、百折不挠。许多徽商都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走上了成功之路,形成了坚韧的徽商精神,引领着一代又一代的徽州人。
在那全靠肩扛背驮的岁月,修筑这样一条古道,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徽州人那种坚韧不拔、锲而不舍的精神雕刻在古道层层台阶上,也留在竹铺村狭长的巷子、斑驳的石墙上。
古徽州青山朦胧,水声潺潺;古道青石悠悠,清风徐徐。群山如画,笔墨沾染年华,清风摇曳纱帘,山中点点人家。有人喜欢白天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喜欢夜安静灿烂辉煌的灯火,于我而言,最美的古徽州、古官道,却是晨曦时分的那片宁静,是融于记忆当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