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 青
认识纸了，鉴别老画就比较容易。一幅说是清代的画，却用了一张现代的纸，可不就是假的嘛。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要认识到，这张纸不是清代的纸。所以要在纸上下功夫，民国纸、现代纸，还是红星纸、红旗纸，都有各自的特点。
好的印泥，一定不是两三百块钱几十克的那种，而是几千块钱一盒的那种。是制印泥的老师傅手工捣制的，功夫、时间都在里头，所以卖得贵，但是这个印泥才叫印泥，不是随便加点颜料捣一捣就能叫印泥。
对颜料也要了解。清代的姜思序堂，将颜料研磨得非常细，这样的颜料着色容易，还不容易褪色。一定年代的颜料，也与一定年代的纸相得益彰。比如清代姜思序堂的颜料画在清代纸上，跟画在现代纸上的效果，也一定是不一样的。
现在人都用墨汁，但墨汁是练习用的，层次感不强，笔墨效果太差。你去看以前的古画，层次都了了分明。要磨墨，还得用好砚。磨墨最好是端砚，足够细润。越细润，墨就越有浮力和张力，层次感就越好。纸是载体，水是动力，墨通过水在纸这个载体上运行。所以当墨越粗，运行的速度就越慢。水干了，粗墨就定在那个地方，走不远。墨越细，笔的运行就越自由，渗透力也会越好，表现力也越强。
原装原裱的画，若是挂在外面超过三十年，这个墨汁的油烟就会透到纸张的背面去。你翻到背面看，可以看到字画的痕迹，都是黑油烟。由于画在空气中氧化，又经过雨天的潮湿和晴天的干燥，纸张不断收缩扩张，墨的痕迹也会继续运行，有一部分挥发在空气中，有一部分渗透到纸张的背后。所以每个笔触的周围，墨汁的油烟都会慢慢渗透出来，看起来就比较立体。
若是一直没有装裱的，油烟渗透不会那么明显，但颜色会变暗。用行话说，是墨没有虎气了，看起来好像沉到纸的中间去了。
不装裱比较能保护字画，装裱时糨糊有外力作用，还会风化，会缩短寿命。一幅画，你只要不经常拿它，比如压在书里，压个三百年它也坏不掉的。但是你把它挂起来，它就不可能有三百年的寿命了，最多也就百把年就没用了。
我曾经收过作者标注为文同（北宋画家）的一幅竹子。我当时买这张画的时候，就花了三千块钱。见过的朋友都赞不绝口，看笔法，像文徵明前后的风格，而且比他还好。不仅如此，上面的收藏落款有七八个，有元代的管道升和柯九思，还有明清两代的大收藏家。但许多人都认为，这幅画是明代仿的，清代装裱。但我默不作声，心里认定这张画一定不是明代的。为什么呢？因为纸是宋元的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