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富来（上饶）
一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南宋理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朱熹先生这句脍炙人口的经典诗文，似乎是专门为故里婺源而书写的。写得妥帖、写得传神！
如果说，传统民俗让婺源的春节充满乡愁；那么，漫天花海也让婺源的春天充满幻想。“春”在婺源，意义不凡。
试想，朱子先生若知“有一种春天叫婺源”，该会写出怎样的惊世之作呢？
朱子笔墨固然不可多得，而其他笔墨却也弥足珍贵。
君不见，有人用笔墨书写，有人用镰锄书写。而能文能武的婺源女子，正是这种善于用镰锄书写的“女汉子”。
这种“女汉子”，她们的作品可以婺源江岭为代表。
2018年12月，婺源江岭梯田花海作为我国“坡改梯”的典型经验，亮相中宣部等部门举办的“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成就展”，赢得了世人瞩目。
历史上，“坡改梯”既是农耕文明的产物，也是农民智慧的结晶。每逢阳春三月，走进婺源江岭万亩梯田，但见漫山遍野的金色花海闪耀眼底，黄黄绿绿的颜色铺满梯田和山野，一座接着一座的徽派古村落点缀在灿烂花海中，宛若水墨坠落凡间。“坡改梯”不仅有利于保持水土，还能促进农业丰收，带动乡村旅游。多少年来，江岭梯田花海与粉墙黛瓦、古树名木形成的一幅天然水墨画卷，吸引了无数“赏花客”的目光。就在口口相传中，江岭被人们誉为“中国四大花海”之一，游客接待量稳居“中国四大花海”之首。
婺源“女汉子”，她们以镰锄为笔，记录了“坡改梯”的历程，也书写了“金灿灿”的精彩华章。她们不畏辛劳，用镰锄书写，让夫君们专心致志，使得区区一县就走出了500多名进士和一大批文人雅士，赢得了“书乡”之美誉。
原来，婺源“女汉子”就是那抹最绚丽的春光！
二
在人们的印象中，婺源是个氤氲婉约的徽派水乡，高高低低的古树、深深浅浅的老巷、弯弯曲曲的驿道，一条条清澈的小溪从村中蜿蜒贯穿，一座座古宅错落有致地沿着河岸铺陈开来……这个徽派水乡，有了婺源女子，也就多了一份神韵。阳春三月，登上江岭山顶，俯瞰一地金黄，一扫春天万紫千红的灿烂，摄人心魄，让人陶醉。在婺源如画似梦的景色里，油菜花与远山、近水、粉墙、黛瓦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天人合一的绝美画卷；倚窗静坐，烦躁的心会突然恬静，尘世的一切都可以暂时抛开。
沐浴春光，从婺源县城出发，车子沿着饶河源头水系一路前行。带着心中的梦想，去追寻那盛开的油菜花海，不经意间会邂逅几株桃花、梨花、杏花；寻觅一座座古老的徽派村落，不经意间会闻到某幢老宅子里飘来的樟木芳香；在金色的花海中沉溺，不经意间会看到草木间露出飞檐翘角的徽派元素；向着粉墙黛瓦的老房子寻去，不经意间会发现小桥流水、炊烟袅袅；在青石板路的那一头，不经意间会看见一身素衣的浣女在溪边捶打衣衫……走进这远离喧嚣的尘世，真正遇见了人世间那似乎早已消失了的天人合一的桃源胜境。
作为“中国四大花海”之一，婺源油菜花和整个村落自然地融为一体。公路边的方寸之地，农家房前屋后的空地，山脚下的一小撮平地，溪流边的一点儿泥地……只要你稍加留意，就会发现有无处不在的油菜花“见缝插针”，更不用说，车过之处时不时偶遇的成千上百的油菜花田了。
婺源“女汉子”，她们的勤劳，如此写意！
三
发现婺源女子之美的，还有摄影师。
1987年春，香港著名摄影家陈复礼先生来到婺源，拍摄了很多油菜花题材的作品，命名《天上人间》，一举摘得国际摄影大赛金奖。陈复礼先生的一幅照片、一句“中国最美的乡村”赞词，让婺源声誉鹊起、历久不衰。可以说，陈复礼《天上人间》之于婺源，恰似沈从文《边城》之于凤凰、孙犁《荷花淀》之于白洋淀。明代旅行家徐霞客先生的“黄山归来不看岳”，让黄山赢得了无上荣耀。陈复礼先生的“一幅照片、一句赞词”，让曾经几乎默默无闻的婺源名噪一时、声名远播。
婺源花海，是婺源女子锦上添花的得意之作，也是摄影师们出神入化的得意手笔。婺源花海，层层梯田是广视野，青山绿水是大写意，粉墙黛瓦是小点缀，而蜂拥而至的“赏花客”所向往的，正是这种“江山如此多娇”的体验感、舒适度。
江岭距离婺源县城上百里。百里路上，村村见人文，步步是佳景。特别是这些年，婺源发展全域旅游，把全县作为一个文化生态大公园进行精心打造，环境整治、河道清理、村落保护，无微不至、匠心独运。每当游客走过这百里画廊，再遇到这天人合一、天造地设的江岭梯田花海时，收获的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感。
……
美丽的婺源女子，赢得了摄影师们的青睐，也引起了影视家们的关注。多年来，《原乡》《青花》《星火》《集结号》《大瓷商》等300多部电影电视剧，纷纷前来取景拍摄。爱沙尼亚国家电视台、香港凤凰卫视、亚洲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等也先后涉足婺源的山山水水、田田地地。正如《原乡》总导演、洪根生扮演者张国立先生所言：“粉墙黛瓦的古民居与青山绿水浑然一体的婺源，是最原生态的拍摄基地之一。”2015年，篁岭古村与北京电影学院合作成立“北影驿站”。2017年，在第74届威尼斯电影节上，篁岭古村获评“中外最美外景地”，令中外电影人赞叹不已。由此，婺源也被人们誉为“天然影视城”。
四
婺源古村落看似分散，其实很集中，相隔几分钟或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能看到当地百姓“隐居”的身影。从婺源县城出发前往江岭，就经过王村、汪口、下晓起等古村落。这些村庄四面环山，古民居保存完好，山溪在村中汇合为一条小河，溪河两岸傍水建有徽派民居，河上有各具特色的石拱桥和木桥，河水清澈，不少村姑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洗菜、浣衣，一派小桥流水人家的宁静景象，恍若世外桃源。
一路游览中，普通的游客最喜欢在拱桥上拍照留念，而专业的摄影师却不断地在捕捉溪河中的民居、游客倒影，可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水’中看你”。
如果说李坑村的桥是“小桥”，那么清华镇建于南宋年间的彩虹桥就是“大桥”了。这座美丽的彩虹桥经受了800多个春秋的风雨洪水的洗礼，是婺源最古老的廊桥之一。作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彩虹桥被众多媒体称为“世界最美的廊桥”。
婺源女子乐当“红娘”。对于情侣游客来说，油菜花环抱的彩虹桥是一个浪漫之地。在桥下的水面上，一块块青石墩形成的彩虹状石墩，据说情侣相携而过石墩即能生生世世永结同心，引来无数情侣漫步石墩，而情侣、石墩、河水和彩虹桥构成了一幅浪漫画卷，不断地吸引着摄影师的集体“围观”。
是的，婺源的美学既可以望远镜式在油菜花中环视，也可以显微镜式关注一座石桥的某个局部，它们没有任何忸怩，仿佛一切都是自然生成。这里，吻合了东方的审美情趣，吸引了艺术群体蜂拥而至。穿行在婺源的阵阵花香里，犹如在一群村姑间无拘无束地穿梭，油菜花的芳香浸入身体染成春天的味道。
在这里，找到了干净的天空、清香的田野、悦耳的水响和错落的古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