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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阿 爸

日期: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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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汪 序

  父亲汪节名是歙县南乡人,我牙牙学语就称呼父亲——阿爸,问母亲称呼的起源,说是歙县南乡的习惯,但我觉得很温馨。我们四姐弟一直这样称呼父亲,直到2023年1月24日老人家因病带着对全家人的不舍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阿爸”的呼唤他再也听不见,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思念。

  阿爸1939年出生于歙县坑口乡薛口岸村,家有五兄弟,他排行老大。那时的歙县老家没有通电、通汽车,晚上点的是煤油灯,长辈叮嘱他要节约煤油,早点熄灯睡觉,阿爸总是等全家人睡着了再偷偷起床点上煤油灯继续看书,十几岁时被担任薛口岸中心小学的校长父亲推上梧桐树小学的讲台临时“顶一下”,得了个“儿童师”头衔。考虑到家庭经济困难,成绩优秀的阿爸初中毕业后就考入免费读书并包分配的徽州师范学校,这样可以早早工作挣钱贴补家用,照顾弟弟们生活、学习,帮助弟弟们找工作,直至他们成家立业。1958年阿爸徽州师范学校毕业,因学习成绩优秀、口才好、笔杆子强分配到屯溪师范学校担任团干,并教数学、政治等课程,1978年根据组织安排调入休宁海阳中学担任高中政治教师兼班主任,1981年调入屯溪市政协。

  阿爸一生最欣慰的是入党52年。197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他的遗体告别仪式组织上对他的评价“品德高尚、严于律己、作风正派、团结同志、一丝不苟、顾全大局、善思学习、生活俭朴、一生奉献,在党的教育战线、统一战线做出了富有成效的工作和贡献”,可以看出他的为人处事,留给大家的是深刻而美好的印象。记得母亲入党比他早几个月,获得“光荣在党50周年纪念章”也比他早几个月,在母亲单位送来“光荣在党50周年纪念章”时,从阿爸眼睛里透出的全是羡慕的眼神。2021年7月屯溪区政协送来“光荣在党50周年纪念章”,一向沉着冷静的他喜上眉梢,和母亲、同事合影留念,记录下这人生最珍贵的时刻,嘱咐都是党员的四姐弟要永远听党话、跟党走,做合格党员。他每晚7点在家准时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按时交纳党费,积极参加老干部支部活动,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建言献策不落伍,同事们都说:汪秘书长精神不减当年呢。

  2007年是阿爸最有成就感的一年,他编著的《百花集》自费出版了,书中收录了他和全家人在报纸和刊物不同时期发表的70余篇教书育人、名人名家采访、生活感悟等方面的文章,由安徽新闻界资深记者、时任屯溪区政协副主席鲍杰先生作序一,老同学、师兄、班长的屯溪一中高级教师江仲山作序二,著名书画家、黄山学院教授黄澍题写书名,老同学、屯溪四中老师张建中设计封面。当年近七十岁的阿爸为这本书付出了很多心血,从组稿、编辑、校对到出版发行,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正如他在编后述怀中写到孔子的人生之道: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在自己七十将至时出本书,做点想做而应该做的事,不慕功利,不计得失;出本书,既是交流,也是学习,这样更光明、开阔;出本书,那也是明事、好事、强事,对自己是个慰藉,对领导、同事和朋友乃至家人也算是一个交代。如今再读《百花集》时,与阿爸已是阴阳两隔,往日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不自觉中眼里泪水已是满眶。有才的三妹在微信朋友圈痛悼:享年八五吾犹憾,阴阳相隔倍伤神,笑貌父颜只堪忆,言谈踪影何处寻?

  阿爸从教24年,桃李满天下。母亲和我的婆婆都是他的学生,每当相聚时,大家欢声笑语,回忆过去美好时光。阿爸与母亲相识于上世纪60年代初期,1963年结婚,恩爱60年,勤俭持家一生。母亲经常说起他们年轻时期的事情,阿爸担任师范学校团干在台上讲话,追求上进的母亲则在台下一字不落地认真做着笔记,带头发言,对阿爸满满的钦佩之情。成家之后,两人60几元的工资既要赡养双方父母,又要养育接踵而至的四个子女,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个月总要借5元钱才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蛋肉凭票购买,周一阿爸去休宁上班,周六回家总能带回鱼肉荤菜给全家人加餐,孩提时代的我特别盼望阿爸能经常早点回家,全家团圆。可能是长期当老师的缘故,阿爸对学生、对子女都非常严格,第一要务就是读书,记得1980年我初中毕业中考成绩可以上中专,也可以上三年制的重点高中,阿爸对我说:你是老大,学习成绩好,数理化强,要上重点高中,家庭经济虽然困难,但砸锅卖铁也供你读。考虑到家里当时的状况,又有阿爸的表率作用,中专毕业以后还可以继续学习深造,我最后还是填报了中专某专业,这也成为他一生中每每说起的遗憾事。叮嘱我们四姐弟工作以后还要继续学习,没有拿到本科文凭不许谈恋爱。1983年我从中专毕业后参加并通过了全国高等教育汉语言专业专科自学考试、党校本科经济管理专业学习,在以后的工作中受益匪浅,为我转行机关公务员工作打下坚实的公文写作基础。

  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二妹两岁时不幸得了小儿麻痹症,阿爸每天背着她骑着自行车来回十几公里去解放军医院治疗、针灸,直至痊愈,在那个年代的医疗条件下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也算是个奇迹,是老天对他辛苦付出的褒奖。遵从古训“惯子不孝”,他对四姐弟中最小的、唯一的儿子管教最多也最严厉,每晚白炽灯下不厌其烦地辅导作业,小弟18岁高中毕业送去云南当兵,考入公安队伍,父亲叮嘱他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工作,当个好警察。阿爸严谨、朴实的家风影响着家中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