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菲菲
三十年前,我正读小学。如果有人问我最佩服的人是谁?答案肯定是二叔。原因很简单,二叔在《黄山日报》上发表了一篇“豆腐块”文章。过年的时候,生性开朗幽默的二叔把他这个“好消息”添油加醋讲给了我听,让我强烈地感觉到发表文章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和难事”,二叔“特别厉害”“特别有本事”,他那眉飞色舞、意气风发的样子至今还刻在我脑海里。
其实,那时我并没有看过《黄山日报》,也不太清楚发表文章有何意义,只知道自己并不十分喜欢写作,每当老师布置写作文,会感到压力山大。自己做起来勉为其难的事情,二叔竟然做起来得心应手,还甘之如饴,二叔真是“能人”!从此,《黄山日报》在我心目中成了“有水平”的象征。
二十多年前我上了中学,仍然不喜欢作文。虽然作文成绩中等,但因为人生阅历浅,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自己都觉得像“八股文”“没啥内容”,尤其在描写人物方面,总觉得无话可说。有一次,一位同班女生竟然在《黄山日报》上发表了一篇“豆腐块”文章。语文老师拿着当天的《黄山日报》向大家隆重推荐,还让她朗读给我们听,细节生动。我至今记得结尾是“他红着脸,背着手,哼着歌,一路走一路摇,晃晃悠悠……”字里行间透露出父亲自得其乐的心态,很有画面感。那位女同学与我住一个寝室,平时也没看出有表现突出的地方,但文章一发表,让我对这位女同学,连同她笔下的父亲都刮目相看,似乎这父女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明星”的光。当时我心里也痒痒的,暗暗地下决心,对自己说,她行,你也行,多写写,你的文章也可以上《黄山日报》发表。
十多年前,我参加了工作。繁忙的工作之余,我喜欢浏览报纸杂志。所有的报刊中,《黄山日报》副刊和《黄山晨刊》是我的最爱,因为他们离我的生活最近,有烟火气。“身体与心灵,总有一个在旅行”,《黄山日报》和《黄山晨刊》就像阿拉丁的飞毯,载着我在一个自在豁达的世界里旅行,让我总是能欣赏到四时不同的风光美景、聆听到真情流露的悠悠心曲、感受万家灯火的点点温暖。
怀着试一试的心态,我积极向《黄山日报》和《黄山晨刊》投稿。数不清体验过多少次石沉大海的失望,终于盼来了我的第一篇“豆腐块”在《黄山晨刊》上发表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天是2007年9月14日,文章的名字是《走,去利源村看石头》,版面编辑是王莉老师。当时为了鼓舞自己,还特意用了一个笔名“必飞”。看到自己的梦想变成了现实,我仿佛彩票中了大奖一般,兴奋不已!我也像当年二叔一样,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亲戚朋友。喜讯告诉了父母,他们也替我高兴,父亲又忙不迭地告诉了爷爷奶奶,只见爷爷一本正经地拿着报纸,戴上老花镜认认真真研究了“豆腐块”好久,笑眯眯地说:“不错,不错,你这水平跟高中语文老师差不多!”爷爷从前当过小学语文老师,对高中语文老师特别尊敬。
自从“豆腐块”处女作发表,我对写作的兴趣一下子提高了,更加积极地写稿、投稿,更多的“豆腐块”屡见《黄山日报》《黄山晨刊》报端。没过两年,我竟被吸收进了黟县作家协会,这可是小时候一遇到作文就犯愁的我万万没想到的。在一股子文学热情的陪伴下,十几年来,我辗转不同的岗位,但无论在哪个岗位,身处什么环境,都让我觉得工作生活不枯燥,有乐趣。
写作锻炼了我的观察能力、逻辑推理能力、审美能力,我也不断地在阅读和写作中体悟生活、感悟生命。尤其让我感动的是,时任《黄山日报》副刊编辑阮文生老师还曾经组织我们本土几位“文学青年”到徽州区小聚,快意畅谈文学与人生,后来还向我们每人赠送了一本他的诗集《黑白徽州》,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鞭策和鼓励。
与《黄山日报》结缘三十年,最终浓缩成一句心里话: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