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沛明
我与《黄山日报》有一段情缘难舍的经历。
最早的一段缘分,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初,家父曾是《海军报》记者,1958年从部队转业,入职于芜湖地区的《芜湖日报》。没几年,他调入徽州,起初在徽剧团工作,后转任《徽州报》编辑工作。
父亲在《徽州报》工作期间,非常忙碌,经常很晚才下班,故而母亲时常让两个姐姐带着我,去往报社催促父亲早点回家。当时报社地址在今天老街入口处附近(俗称裤裆街),我家住在离报社不远的梧岗巷,才几岁的我,常常跟着姐姐沿石板路去报社找父亲,因为只有父亲回到家,我们才能开始吃晚饭。因此,孩提时的奢望是尽早看到父亲从报社大门中走出,我们便开心地迎上去,父亲或抱起我,或牵着我们的手,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时至今日,每次走到那里那段石板路,似乎还能感受到童年时的温馨,以及甜蜜的回忆。
真正与《黄山日报》结缘,是在20世纪80年代。自幼受在报社工作的父亲影响,我对文学特别喜欢,不仅读报,还偷看了许多家中珍藏的文学丛书,记得父亲有一本《辞源》被我翻得最后散了线,掉了页。1978年,当我从知青插队的旌德考入安徽师范大学历史系,父亲连声说读的那些书报“很值得”!
1982年夏天,我毕业被分配至祁门一中开始教书生涯。1984年根据当时形势需要,《黄山日报》社从全市范围内招聘新闻工作者,我闻讯后,尽管教学工作非常忙碌,还是立即报名,并找了相关书籍连夜埋头学习备考。幸运的是,那年招考的内容只有语文、政治、历史、地理,更幸运的是语文作文题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要求写一篇数百字的议论文。该典故出于先秦左丘明的《国语·周语上》,文章名《召公谏厉王弭谤》,学历史专业的我,早已烂熟于心,故而落笔很快,且不会走题。我大约是从广开言路,赋予公民合理的知情权和表达权能够让社会更加和谐稳定为主题写了文字。后面的政史地本就是我自己的专业,所以第一轮笔试顺利通过。
第二轮角逐,记得是撰写新闻消息和修改一份稿件,备考期间,我已充分了解了新闻消息的写作格式,尤其毛主席的那篇经典之作《中原我军占领南阳》,我能一字不漏默写下来。还有1978年高考作文就是缩写,与改稿非常相似,所以第二轮竞技,我也过关得较为顺利。
第三轮是面试,主要考当时国内外一些重大新闻,我翻看了一整年的《半月谈》,对国内外大事基本了然。经过三轮筛选,最终确定了七人录取名单,我就是其中之一,兴奋和激动难以言表。七人之中,当时认识的只有胡效民先生。1976年初,我插队在当时还隶属于徽州地区的旌德县,赵家瑶先生主编的《旌德文艺》在皖南一带颇有名气,胡效民常发表诗歌。在赵老师影响下,我写过诗歌、话剧,偶尔亦有文字发表。多年之后,文学大咖赵焰先生写的《文学青年》,其中赫然有我的名字。若干年后,与此次入职的李平易、郑宇光等人亦有交往。本当信心满怀准备成为一名光荣的新闻工作者,不想波折迭起。当时祁门县高中历史教师奇缺,加之本人带高三,所教的课也颇受学生欢迎,所以调令到了教育局,祁门县却不放人。县里有关部门和学校多方挽留,甚至县政府也出面斡旋,应允了若干条件:一是将我妻子从邻县调入祁门一中;二是分配给我一套当时只有中教五级教师才能有的住房。我最终选择了留在教育部门,遗憾地与新闻工作擦肩而过。
近四十年过去了,想起这段往事,我还是常常唏嘘感慨。虽然最终未能成为《黄山日报》的一员,但在工作中,办公室里总有一份《黄山日报》的陪伴,如今,又关注了《黄山日报》微信公众号,新闻资讯、文学篇章、各类活动都能随时了解。是的,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不能同行,那么静静地看着你一直很好,我也是幸福的。对于《黄山日报》,我终究有着这样一份割不断的情缘,无论在教育战线上工作期间,还是退休后的生活,每每翻阅,心中那一种缱绻的情愫,就悄然而至,氤氲而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