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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黄山日报

灯火可亲

日期: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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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散花坞       上一篇    下一篇

  □ 杨勤华

  一个朋友告诉我,二十多年前为了生计在外打工,已经有几年没有回乡了,那一年临近春节,他再也抑制不住思乡之情毅然返乡,从火车上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天空飘着漫天大雪,那时候的道路远没有现在方便,加上又是除夕,路上没有见到一辆车,他只能步行近三十里的路才能到家。在他背后沉重的背包里,背着他给父母和妻儿买的过年礼物,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雪回家,沿途寒风凛冽大雪扑面,时不时传来乡民家吃年夜饭的鞭炮声,更激起了他要见到家人的急迫心情。终于在天黑后赶到了自家的小村子,年迈的父母和妻子带着两个女儿就站在小村的路口等着他好长时间了,两个女儿手里各举着一个纸糊的小灯笼向他迎来。亲人相见的那一刻,一家人都流了泪,妻子一边接过她背上沉重的背包,一边捶打着他,嚎啕地哭了起来。他理解妻子的委屈,不停地给妻子擦着眼泪。两个懂事的女儿举着灯笼,争相为父亲照着回家的路。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亏欠父母和妻儿的太多太多,又忽然觉得两个女儿手中亮着的灯笼是多么可亲可爱。

  朋友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每每提起这件事情时,总是不忘感叹一番,并对那对红灯笼记忆深刻。朋友还将这段经历也写进了他的书里。

  这些被我们平常忽略的灯火,有时候却是那么亲切,那么感人。于我看来,那是蕴含着的一份情愫,它只在自己的胸中亮堂,更会温暖自己的内心。

  有一位作家将其儿子的作文发给我看,写的是去外婆家的故事:过去去外婆家,总觉得小山村的夜晚很孤寂,灯光暗淡,出得家门就是漆黑一片。这一次去外婆家,难得同外公外婆坐在灯光下聊天,感觉气氛温馨,跨出家门时,路灯闪闪烁烁,又觉得小山村蒙上了一层神秘亲切的色彩,这些都是在城里所没有的感觉,让这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陡然间产生了对小山村的热爱。

  孩子的母亲说自己和丈夫从小都是在小山村长大,靠着勤奋努力才成为了城里人,记忆中最深刻的印象是每天晚上在煤油灯下做作业的情形: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摆放在堂屋的四方桌上,自己和弟弟各趴在桌子一边做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这是家里唯一的一盏煤油灯,父母让给了他们姐弟俩,自己则是摸黑做着家务,实在需要亮光时,才点上一根蜡烛。有一回,她去厨房倒水喝,推开门时看见父亲正蹲在厨房的地上修理农具,旁边的凳子上蜡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父亲就这么艰难地做着手中的活。她回到堂屋将煤油灯端到父亲干活的厨房里,父亲抬起头,忽然发起了火,让她赶紧端着煤油灯回去做作业。那时候,她感觉非常委屈,后来有一天,她陡然间明白了父亲。她说“父亲就是点亮我和弟弟的一盏灯!”

  这位作者的话引起了我的共鸣,我的父亲是已经快九十高龄的老人了,自从母亲两年多前去世后,父亲便显得更有些衰老了,为了方便照料父亲,我们在父亲居住的对面小区租了房子住,我同父亲每天都要通一通电话,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看望一下父亲,给父亲送一些吃的,搞一搞卫生,或洗一洗衣物等。来到父亲居住的单元楼,只要看到窗口有灯光亮着,我的心就坦然了。去年初冬的一个晚上,天有些冷,还下着细雨,我去看望父亲,父亲居住的房屋窗口没有灯光亮出,我的心一下收紧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打开房门,嘴里急切地叫着“阿爸,阿爸……”,父亲正借着手机光亮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原来是单元刚刚停电了,这样的事情极少发生,好在预先有所准备,父亲很快就找到了备用充电灯。

  当父亲拧开充电灯按钮后,屋内顿时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