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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难忘中秋做粑粑

日期:09-28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A08版:繁昌·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朱幸福

小区内、街巷里卖粑粑的吆喝声忽然多起来,商店和超市门口也摆放起风味独特的月饼,孩子们正盘算着如何过一个浪漫而快乐的中秋节时,我便想起小时候中秋做粑粑的往事。

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也许不信,我们这辈花甲之年的人对节日的记忆基本上源于传统美食。譬如春节有年糕、炒米糖,端午有粽子、绿豆糕,中秋有月饼、粑粑。这些传统食品现在集市上都可以买到,但那时的粽子、粑粑则要我们和父母亲手制作了。

记得每年中秋节前几天,我就会发现母亲将糯米和粳米按7:3的比例掺和,放在水缸或大木盆里用水泡着,父亲则将放在柴房角落里的石磨搬出来,洗干净、修补好。第二天一早,米已经泡软了,石磨也摆在了堂屋。父亲用两根挑稻草的粗麻绳从房梁上穿下来,系好木头磨架两端。石磨下面用一个大木盆支着,上面放一面稀竹筛,用床单垫好。父亲拉着木架前后运动,带动着石磨转圈;母亲则一次一次地将米和水均匀地放进石磨眼里。随着石磨吱吱呀呀地转动,浆糊状的米和水流进床单上,我们习惯上称为“芡”。大约要好几个小时的连续劳动,有时我们也在一边帮忙,但没拉几下往往就累得腰酸背疼了,故民间有“粑粑好吃磨难捱”的说法。

好不容易磨完了米,将芡放在一边晾干。傍晚的时候,母亲将一小筒芝麻倒进铁锅里翻炒,我在灶下小心地烧火,等整个厨房香味弥漫时芝麻差不多已经熟了,再拌入白糖,捣碎,用小筒装好,放在我们不易够到的地方,怕弟妹们偷吃。再将红豆倒入锅里放上水,让我继续烧火将其煮烂。好不容易忙好了,性急的我们就问母亲:“什么时候做粑粑啊?”母亲说:“你们先洗洗睡吧,明天早晨粑粑就能吃了。”

但我们不放心,怕他们将粑粑做好了还会藏起来,就熬着不睡觉。父母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继续在干了的石磨上把炒熟的米磨成粉,看得我们眼皮实在撑不开了,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到夜半醒来,鼻孔里弥漫起一股芝麻、红豆的甜香,我意识到父母在做粑粑了,一跃而起,悄悄地跑进厨房,发现父母果然在做粑粑了。父亲说:“你不好好睡觉,就帮我们烧火吧。”我坐在灶下一边添柴烧火,一边看父母将芡放进蒸笼,摆在锅上蒸熟,再倒进竹匾里,撒上干米粉。做时取一小团芡摊开成饼状,放上拌着白糖的红豆或芝麻作馅,再捏合起来,压成圆饼状,粑粑就成了型,整齐地码放在大圆竹匾里。为了防止芡粘手,或粑粑互粘,要给每个粑粑裹上一层炒熟的米粉。眼看我们折腾了好几天才盼来的粑粑放在面前,像一块块白色的圆月,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勾得我馋虫直翻,忍不住抢过来一个咬了一大口。母亲笑着提醒道:“小心烫着!”粑粑外温内热,吃进嘴里既有一定的韧性又不失松脆感,烫得我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等父母将粑粑全做好了,放在竹匾像满天繁星,天也已在公鸡们此起彼伏的催促声中亮堂起来,弟弟妹妹们也起了床,连脸都来不及洗就跑进厨房,抓起尚有余温的粑粑吃起来,那感觉比什么都好吃。

现在,这些传统的节令食品对我们(特别是年轻人)早已没有多少吸引力,但偶尔在街头巷尾遇到那些拎着篮子上街卖粑粑的,我还是会买上几个尝尝。也许是现在食物太丰富了,或者没有了制作食物的劳动体验,再也吃不出童年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