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燕
那天晚上,母亲来坐坐。临走时,我想起老早答应给她的一瓶梅子泡酒。
“算了吧,有空我骑车送过去。”十斤酒,加玻璃瓶,够沉的。我想想,改了主意。
“行。我拎得回去。”母亲把装瓶酒的袋子提起,试了试,一点没难色。
“我和你一道吧。”我于是提议。
一起下了楼。
我提出先拎一段路,累了再换她,她不让。我又建议,一人拎一边,反正袋子结实。她仍然不允。
“你力气没我大。我行。”她抄了那袋子,自顾自地走着。
我只好空着手在旁边跟着。
走了一会,她换个方向,仍不让我沾手。就这么走走换换,有时停下来歇片刻,怎么也轮不到我。
“这也不像话吧?别人看到了。”我说。
“你容易淌汗,我又不累。”她坚持她的。
走到凯帆菜市那儿,我终于有活了,她把防晒服脱了,由我抱着。再过马路,她的惠民园就到了,我们两家平时要走十二三分钟,那晚,多花了十分钟。我一个人往回走时,想起了类似的一件事。二十七八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孩子三个月大,有个周六,我和母亲准备去城北我的外婆那儿,给她看看重外孙。
外婆那时正住在小舅租来的房子里,带表弟和表妹。
从我住的城东到外婆住处,步行总得要近一个小时吧。我们还带着娃。怎么就没坐车去呢?一定是母亲不许,在节约用钱方面,她从来都没得商量。
那一路,都是母亲抱着孩子。只记得,当时母亲刚晋升为外婆,抱着胖小子,被路过的女人赞一句,她就开心一次。
我只负责拿个包跟着。我们穿马路,绕过车辆,走林荫道……三个月大的娃第一次看了那么远的世界,在他外婆的怀里。
那天回来,也是。全程抱来抱去,没我的事。
那时候,她比我有力,今天,还是。
真是这样吗?是她爱得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