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田琦
9月13日晚6点半，赭山路宜邻文体中心的青年夜校里，传来一阵悠远绵长的乐曲。方惠老师正带着学员围坐一圈，每人面前放着一面扁圆形的金属鼓。鼓槌落下，音波在空气中荡漾开，像远山的钟声，又像水珠滴落深潭。
这是镜湖区青年夜校第二期空灵鼓课程的上课现场。夜校由共青团芜湖市委员会立足芜湖青年发展实际，为丰富青年8小时外精神文化生活而打造的青年成长空间与社交阵地，如今已经成为芜湖青年下班后的“新技能空间”与“解压空间”。“现代人的生活压力大，很多人工作家庭两点一线，社交空间狭窄，内心向往一个沉浸式学习的地方。”青年夜校工作人员汤玥介绍，“在青年夜校不仅能解锁新技能，还能拓宽社会交往。”
在众多课程中，空灵鼓显得格外特别。它既不像书法那样需要一定功底，也不像舞蹈那样考验协调性，却以独特的音色和极低的门槛，迅速吸引了一批学员。
空灵鼓，又称无忧鼓、钢舌鼓，是一种合金材质的打击乐器。它的外形像一面扁圆的金属碟，鼓面上切割出大小不一的“音舌”，手指或鼓槌轻敲，振动传入鼓腔，便会发出清幽空灵的声音。关于它的起源，说法不一。有资料认为它源于中国古代西周乐器编钟，也有一说认为其原型出现在2000年左右，由美国人将瓦斯罐切割改造而成。但无论渊源如何，这种乐器最终以“空灵鼓”之名流行开来，靠的是它独一无二的音色——干净、悠远、绵长，带着一种天然的疗愈感。更友好的是它的价格，入门级空灵鼓仅需三百元左右，不会给学员造成经济负担。而学习门槛之低，也是它入选夜校课程的重要原因——“即便没有任何音乐基础，几节课后也能独自演奏一首简单曲目。”
方惠是这门课的老师，她的本职工作是一名专业钢琴老师，业余爱好是玩各种小众乐器。空灵鼓是她近年来的“心头好”。“它虽然传说起源于国外，但声音富有中式禅意，空灵悠远。”方惠说。这种感觉并非她一人独有。空灵鼓常以中国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来编排曲目，这种音阶没有尖锐的半音，听起来平和、和谐。目前有许多根据五音编排的空灵鼓曲，如《茉莉花》《半壶纱》《五音养心曲》《云水禅心》等，低音浑厚、高音空灵，每一首都带着古音的温润与禅意。方惠说很多成年人想学音乐，但最大的障碍是觉得自己缺少音乐天赋，怕学不会。她建议想尝试音乐的人，把空灵鼓当作入门乐器，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能感受掌握一门乐器的美好。
学员喜讯是通过第一期课程“入坑”的。她是一名新手妈妈，报名时正处于情绪焦虑期。“看到招生信息后，就想给自己找一个情绪出口，从育儿的焦虑中获得一些独属于自我的空间。”喜讯是典型的音乐小白，第一节课，她要掰着手指想简谱“123”对应的发音。好在课堂上老师很耐心，学员也互相鼓励，几节课后，她已经能弹出一曲动听的《萱草花》。“这让我非常欣喜，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更让她欣喜的是，每次在家敲击空灵鼓时，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立刻会安静地倾听。学习空灵鼓原本是喜讯给自己找的情绪出口，意外成了亲子互动的拓展。
班里还有相对年长的学员，学习的劲头比年轻人更足。关茜已经连续两期参加空灵鼓课程，她之前学过非洲鼓，接触了空灵鼓以后就彻底喜欢上了这门乐器。“声音太美妙太治愈了，每当我拿起鼓槌敲击，乐声流淌出来的时候，就像身处山谷之中，忘记了身边的嘈杂。”关茜说。除了在教室上课，大家还会把课堂搬到公园里。“我们会穿上飘逸的中式衣服，选一块林间草地，有人演奏有人舞蹈，完全沉浸在美好的世界里。”
不管学习什么，收获的都是更加美好的人生。青年夜校的意义，或许正在于此。它让成年人重回课堂，从工作家庭之外，分一点空间给自己，重新成长，收获自信。方惠记得，有一位学员在结课时说了一句话：“以前觉得音乐是别人的事，现在发现，我也可以。”
空灵鼓的声音还在教室里回荡。学员们轮流敲击着同一个节奏，曲声此起彼伏，像一场安静的对话。没有人着急，没有人催促，在这个夜晚，她们只是享受音乐的人。
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