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康
千禧年之际,我结识了伊妹儿。二十多年来,伊妹儿成了我的伙伴,我的助手。她默默无闻地施惠于我,使我的工作如虎添翼,事半功倍,可却从来是施不望报。
伊妹儿是谁?是E—mail,英文电子邮箱的音译。中国互联网始于20世纪80年代,到了90年代,中国互联网才和国际互联网互联互通。21世纪初,中国互联网迅速崛起后,很快就为许多报刊所应用,E—mail应运而生为网络传输稿件的主要工具。
我是一直用笔在稿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爬格子,写了改,改了写,成文后再把文章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投入邮筒。沉甸甸的信封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到达,路途遥远的要一个星期左右,路途近的也要两三天。平寄邮件没有什么保障,丢失而送达不到的事常有发生。
2000年,我给《云南文史》寄去一篇稿件,用的就是手写稿。编辑部在收到稿件后,给我打来用稿的电话,要求我把手写稿转换成word文档,也就是电子文档,并给了他们E—mail的地址,要求我用E—mail发送。这下我懵了怵了,电子文档,这可是第一次听说,此时我于电脑于互联网尚是一无所知的菜鸟。
编辑从我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我的畏难,便在电话中说电子文档是大势所趋。每个作者恐怕都要面临这样的抉择,要么学会电脑,继续写下去;要么不学电脑,中途放弃写作。不多日,我的另一篇稿件又被一家报纸采用,来电话也是催我把手写稿转换成电子文档。爬格子的人都知道,稿件一旦投递后,期盼的就是被采用。如今被采用了,自是得遂所愿,但面临这一变故,心里没有了底,可又不愿向编辑说自己不转换。赶鸭子上架,学呗,总不至于学不会吧。
好在家里有台586台式电脑,摆在家里当游戏机玩。电脑的启动和关闭已经学会,但这距离把手写稿转换成电子稿,还是有一大段的距离。交稿的日期临近了,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电脑文字输入法有多种,听说其中的智能ABC也就是拼音法好学,而我多少还会点汉语拼音。
就这样,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在键盘上敲打,可有时很多字又读得不标准,拼音自然就拼不出来,只得又拿出字典,由偏旁部首笔画查出这个字,然后再在键盘上敲打出来,这样的速度就像蜗牛爬行一样,很慢很慢。
人说熟能生巧,慢慢的,我也找到了技巧。文章是由一个一个词组成,而词无需一个字一个字地拼音敲打,例如“中国”,在键盘上只要敲打“zg”,“五湖四海”,在键盘上只要敲打“whsh”就可以了。一段时间的摸索,由单独的一个词,发展到一个成型的句式,我都可以用组词的方式,用每一个字的第一个字母,连缀而成的在键盘上敲打成word文档了。
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文字稿转换成电子稿,可这还不行啊!电子稿还要E—mail传送。我又注册了E—mail账号,设置了开启E—mail的密码,建成了自己独有的电子邮箱。接着,输入收件方的E—mail地址,把电子稿作为附件,点击“发送”,没承想眨眼的工夫,对方邮箱就回复邮件收到了。这伊妹儿也太神奇了,真是千里眼顺风耳。
果然,几乎所有的报刊都使用E—mail,由邮局投递稿件已俱往矣!我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这个节奏。当看到稿纸上由蓝红钢笔手写和改写的文章,规整地呈现在电脑屏幕上时,那种耳目一新的感觉特别爽快。这种感觉使我产生了一个念头,把这十多年来用蓝红钢笔涂涂改改的近百篇稿件,全都转换成电子文档。我请求妻子帮我完成了这个工作,她悟性高,学得很快,打字的速度比我快,终于把近百万字的文稿,全部在键盘上敲打到电脑的D盘里。
我虽能应付性地使用电脑,可却不能一边写稿一边敲打键盘,毕竟年龄不饶人,难以一心二用。我和妻子商定,我在稿纸上写,她在键盘上敲打。当我俩工作的时候,家里特别安静,只听到钢笔走字的“沙沙”声,键盘敲打的“哒哒”声,此起彼伏,此情此景,温馨和谐。每每此时,我会和妻子调侃说,我们是“男耕女织”的董永和七仙女。这当然是玩笑话,虽然我们都退休了,却因伊妹儿使我们的生活更充实更有意义了。
互联网是现代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极大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工作和学习。可就因为它太现代太智能,也使许许多多的老年人望而生畏,不知如何。我要感谢伊妹儿,是这个“小妹妹”引领我进入了互联网,学会了发电子邮件,学会了QQ,学会了微信。当然,我于互联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但如我这般年龄的人,一个年逾古稀近耄耋的人,也能在键盘上跳舞,唯此,我又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