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平 文/图
在芜湖,缪阗是一位广为人知的文化名人。其实,缪阗不仅对家乡芜湖的地方文化有着诸多贡献,他在外地任职期间,也对当地的文化事业有许多可圈可点之事,他当年在陆凉州时重修《陆凉州志》便是一例。
《陆凉州志》由缪阗主持重修,这部《陆凉州志》的序文也是由缪阗撰写。全文虽然仅有678字,但信息量很大。这篇短文是缪阗作于道光二十五年(1845),署名“于湖缪阗又谦”,在“秩官志”部分亦有“知州缪阗 安徽芜湖人”的记载。这篇序文中介绍了缪阗在道光二十五年(1845)“余客夏由冬曹左迁视陆”,说的是他于本年初夏由京城“冬曹”之位贬谪到云南“陆凉州”,具体什么原因?他没说,我们也无从揣测。
我所关心的是“冬曹”是个什么职位?“冬曹”亦即“冬官”,是“工部”的古称、别称。据张政烺《中国古代职官大辞典》介绍:唐中期改为“工部”,但职责一直都是负责掌管国家各种工匠,负责兴造制作事务,以及金属开采炼制、河道疏浚、舟船运输。金天翮《缪阗传》以及《芜邑缪氏宗谱》记载其为“工部屯田司”。
道光二十五年(1845),缪阗来到了陆凉(今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下车伊始,他并未有任何的颓唐消极失意之感,第一件事就是索要《州志》,希望通过《州志》了解州情,表现了一种积极向上进取的精神状态。从资料上看,在整个云南(古称滇国),曲靖最大,而曲靖又以陆凉为冲,在全云南省具有重要的地位。陆凉也是我国唯一的“爨文化”之乡。据《州志》记载:道光二十五年(1845),即缪阗到任之年,陆凉曾“四乡大灾”,尚不知缪阗采取何策,助乡民渡过难关。
但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查询的信息是:早在道光二十三年(1843)六月十五日,礼部尚书恩桂就因“急选知州缪阗”而要求速报“履历”,“请旨简用”。这应该没有“贬谪”之意,反而应当是重用,只不过他自己“自嘲”而已。他在云南还“署理”过赵州、新兴州知州,并于道光二十八年(1848)调任白盐井提举,咸丰六年(1856)因功赏顶戴花翎。
据缪阗在《重修<陆凉州志>序》中介绍:由于陆凉处于边陲地区,修志是明末之事,但久未成册,一直到乾隆年间付梓。他在阅读了《陆凉州志》以后,在《序》中谈了自己的观感。不能不说,缪阗的一些观点,对于我们现如今编史修志都有一定的指导意义。据说我国方志学理论的创始人章学诚(1738—1801),与缪阗所处年代相距不远。对于方志学的理论,我没有专题研究过,但对于缪阗所述,我十分赞成。
他认为:凡天下省郡州县,莫不有志。陆凉应该有志。上任第一天,他就要查阅志书,反映了他对志书作为“地情资料”的重视程度。关于志书的作用,他认为:志也者,志其郡邑之沿革、疆域、形势、建置、风俗、物产,与夫秩官、人物、艺文而传之者也。目的是“以资考镜”。通过阅读,他对原有《陆凉州志》提出褒贬意见,并主持重修。在重修过程中,他又提出“去文从质”“删其冗而存其真”。书成之后,缪阗也未沾沾自喜,而是“若有议其后者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则与后之博雅君子有厚望焉”,希望后任者继续补充完善增美。
当然,《序文》一开始提出的一些观点,如“记其名姓”“立德立功立言”都要摆上重要的位置,以期名姓与事迹同传于后世,也是值得我们研究会重视的一项重要工作。关于缪阗在地方志方面的思考和实践,在今后的工作当中,也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
由于缪阗在陆凉任职期间的这一功绩,被载入民国版《陆凉州志》“循吏传”,称其“行政折狱,出于公平;续修邑志,赖公始成”。
附:《陆凉州志》序
书足以记名姓,固武夫之言也。而传则曰:太上贵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则信乎?名姓可以不传,若德与功与言,可不撃于书,以与名姓俱传?向使典谟誓诰,不传于虞夏商周之世,即帝王之名姓,且无从而知之。而其德与功与言,又何以撃而传也?是故晋有梼杌,鲁有春秋,以至列国,皆有语、策、史。汉而后代有传、纪。所谓立德、立功、立言者,其义不一,而要其名姓之藉,书以记也。则同我朝人文大备,自《大清一统志》而外,凡天下省郡州县,莫不有志。志也者,志其郡邑之沿革、疆域、形势、建置、风俗、物产,与夫秩官、人物、艺文而传之者也。余客夏由冬曹左迁视陆,下车之日,即求所谓志书者。观之而知,其间沿革、疆域、形势、建置、风俗、物产,尚足以资考镜,至秩官、人物、艺文之属,阙略莫甚焉。盖陆凉自汉至元间,隶中土而声教未通、人文未起。至明季有朱绅朝藩者,始有志书之作,而又未竟其业。申生草创成书,亦未付梓。迨乾隆壬申,前知州事沈君访获残稿,修纂成帙。后事稍得增其闻、见其事,不能不因其阙文是知,古人以居夷为陋,有以矣。夫今去沈君又百年矣,急务增修已不免挂漏之讥,而因循听之,将百年中秩官、人物、艺文之属,其名姓孰从记而知之。今春学博施君亦山回任,谋与重修,因率孝廉俞丹亭、副车俞仲保、贡士方东壁暨诸绅士采葺搜罗,去文从质,不三月而蒇其事。顾其中愚孝愚节,德之偏者也;微长薄技,功之小也;一诗一文,言之细者也。作志之旨,在于不掩人之善而已。是以删其冗而存其真,期于传名姓而止。是书也,非文也。若有议其后者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则与后之博雅君子有厚望焉。
道光二十五年乙巳十月既望于湖缪阗又谦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