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
这里有万亩山场,峰峦起伏,云缠雾绕,逶迤不绝。
这里有万亩林海,林深竹茂,浓荫密布,苍翠蓊郁。
地处南陵县南部的三里镇,地势西南高,东北低。境内吕山一带,林木遍布且山高谷深,山脉相连。地下水蕴含量十分丰富,或汩汩渗冒,或潺潺涌流,汇聚成溪成河,奔向长江。
一
据考自唐代,吕山即已成名。清嘉庆版《南陵县志》记载:吕山(县南六十里淮水之源,上有石室,下有孔子书院故址,俗传孔子适楚道此)。根据这个记载,吕山位于县南六十里的地方,是淮水的源头,山上有石室,山下有孔子书院的故址,当地民间一直流传着孔子前往楚国时曾途经此地的传说。
汉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后,历代王朝皆尊孔子为圣人,诗文中多称为“宣圣”。另据清顺治《南陵县志》中《秦凤仪序》所载:“太白一留饮,而仙坊斯著;宣圣一息游,而吕山以传。”(李白留下过饮酒的印记,仙坊因此而著称于世;孔子曾在此短暂停留游览,吕山也因此流传千古。)此亦谓孔子曾游历过吕山。这两则也是孔子在长江流域活动的、极为罕见的方志记载。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是一元的,历史是多视角的。今天,当人们游走在吕山,与一页页风干的历史与传说对话时,心底总会生出一份独特的情愫。不过,一旦进入感悟的光圈,一切的框范都将风流云散,于是你神游八极,意气风发,仿佛进入了音乐的华彩乐段,历史的魅力时光。
二
相传,孔子经过吕山时,但见这里林木葱茏,云气氤氲,山下有一村落环境清幽,山麓下涌珠泉清流曲折、清澈可爱,便心中大悦,久久不愿离去。
当地乡民见有外来客在此流连忘返,纷纷热情相迎,捧出香茗。当得知这位温文儒雅、气宇轩昂的先生竟是鲁国大名鼎鼎的孔夫子时,整个村落都沸腾了。家家户户杀鸡宰鹅,摆开丰盛的宴席,以最诚挚的热情款待这位圣人,恳请他在此设坛讲学,传播文化与智慧。
夫子累了吧!当一腔古道热肠归于心灰意冷之际,吕山乡民的顶礼膜拜或许能让一位圣人精神抖擞,重新孕育一种不老的生命。
夫子渴了吧!当困厄于陈蔡之间,绝粮七日,或惶惶若丧家之犬时,乡民的真切认同或许能让干涸的心田中,重新绽放一束亘古的鲜花。
树叶落尽,山间的风宁静柔和,池水澄澈,映照月影格外幽深。天地间留存下这处名胜之地,云中的鸟儿伴着人们闲适的心境。就着菊花饮下醇香的酒,对着绿竹推敲诗句低吟。夫子拄着竹杖时时游览赏景,幽深的小径通向田园林居。
三
夫子爱山吧!“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登顶感受到审美的愉悦。
夫子爱民吧!否则怎能应一个普通村落的乡民之邀,在吕山开坛讲学,有教无类,弘扬儒学,让当地民风大为改善。
孔子生活在“礼坏乐崩”的春秋晚期,但他怀着入世的精神积极从政,政治理想是以“礼”为治,达到“仁”的境界。由此率弟子周游列国,宣扬礼教仁政。
心念苍生,惭愧自己处处碰壁,寻访山林,欣喜山路处处畅通。双鬓已经垂下如丝的白发,昏黄的灯火照着夫子孤单的身影。风势凛冽,吹拂枝上的叶子纷纷坠落,斗转星移,夫子仰头望着辽阔的长空。
当“仁者爱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政者,正也”等伟大的民本思想,在岁月的长河中代代相传时,今天的人们不禁思索,吕山之行究竟给这位圣人带来了怎样深刻的启迪和温暖?
四
松涛阵阵,吕山苍茫;涌珠泉涌,溪水明净。
天空辽阔,地势高旷;疏林吟风,声声相应。
旷野绵延,一缕孤烟;百川映照,一轮明月。
吸纳清辉,洗涤心神;白云飘拂,羽衣洁白。
难怪当年孔子在此停留游览,因材施教、教学相长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旧山新水还记得他的容颜,如一幅光辉灿烂的历史图画徐徐展开。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当孔子不得不告别吕山,继续踏上前往楚国的路程时,当地乡民难舍难分,他们站在山巅,久久凝望孔子离去的方向。
为了纪念这位圣人,乡民们将站立目送孔子的山命名为“望尼山”,把孔子走过的山岭叫做“夫子岭”,孔子停车驻足的地方称作“车山”,授课的书院尊称为“孔子书院”,暂居的山村取名为“孔村”。
当孔子书院、望尼山、夫子岭、车山、孔村这些地名延传至今,并演变成一个个有意义的历史符号时,这何尝不是孔子足迹的坐标呢?何尝不是南陵人对一位圣人的集体膜拜呢?
美丽的传说固不可考,但也仿佛让人感受到了时空的挪移。如梦如幻中,山间的风也变得平静;池塘倒映着山野,显得格外幽深。天地间留存着这片佳境,白云与飞鸟陪伴着人们闲适的心境。在绿竹旁推敲诗句、低声吟咏,恍惚间,山壑松涛阵阵相和,山泉流瀑频频响应,漫山遍野都是礼乐之声。乐近终了,人行渐远,孔子的身影融入了群山。
踏遍南陵寻圣迹,不知转入此中来。当我们漫步在吕山,望着那巍峨的山峰,看着山麓下潺潺流淌的涌珠泉,耳边仿佛响起那穿越千年而来的礼乐之声,悠扬婉转,回荡在整个山间;也留下了这一段动人的传说和永恒的文化记忆,在南陵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