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义才
初秋,显然还不是秋风瑟瑟、落叶纷纷的时节,然而,敏感的燕子却做好了离开家的准备。
一连几天都没听见燕子呢喃细语,取而代之的是聒噪不休的麻雀声。这时,我便不由自主地抬头朝屋檐下的燕窝张望了一下,发现一群麻雀不停地在燕窝里出没。凭直觉,我知道这是麻雀占据了燕子的窝。
说实话,我对麻雀的印象并不好,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每天喂鸡时,麻雀都要争抢鸡食。比如一瓢稻子撒到地上,一大群麻雀马上肆无忌惮地落下来与鸡同食。吃就吃吧,大不了多费点稻谷,然而,麻雀并不像鸡那样忠实,它专吃稻子里面的米,每粒稻子被它们吃过后,仍会留下完整的空壳,不仔细辨认是看不出来的。二是这些小家伙比较邋遢,自从它们进驻燕窝后,走廊的地上每天都留下一大片乱草和羽毛,尽管每天去打扫,仍无济于事。人在麻雀面前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怎么办?快要过年了,大门边上的走廊不能老是这样脏兮兮的。
妻子起了一个“歹念”——把燕子窝捣掉。这样做似乎有些不道德吧,燕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你把它毁掉,真不忍心。但是,实在是拿麻雀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对不住了,燕子。这真是燕子衔泥空费力,唉!
次年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不知从哪儿拐了个大弯又吹回来了,守时又守信的燕子,来到了往日的屋檐下,却没找到自己的窝,它们不厌其烦地飞进又飞出,好像要做什么似的。
没过多久,勤劳的燕子又在原窝的位置上,衔泥垒巢。我真有些后悔,不该将燕窝捣毁,害它们又要重起“炉灶”。
大约二十天,一个初具雏形的漏斗状的燕窝就做成了。大功告成,燕子们似乎也轻松了许多。它们张开乌黑的羽毛,翘着剪刀似的尾巴,时而凌空展翅,时而低处觅食,成群结队,好不开心。一连几日,燕子们都沉浸在安居的喜悦之中。然而,好景不长,当燕子们从野外觅食回来,发现新家里面住着灰色的麻雀,这使燕子们十分气愤。于是,它们竭力驱赶麻雀,几乎要厮打起来,可麻雀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群燕子飞来了,它们先把麻雀轰出家门,然后又追赶它们。麻雀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因为无论是体型还是力气,麻雀都敌不过燕子,只好乖乖离开燕窝,一连几天都没有打扰燕子了。
为了防止麻雀再次闯进自己的家,燕子们每天出门,都有一只留守在家里,麻雀们看似没有办法了。可没过多久,它们又想出了一个新花样,趁燕子不备,衔了许多乱草填进燕窝里。燕子们不和它们争斗了,极不情愿地让出了自己心爱的家。要知道,燕子特别爱干净,他们是不会住这乱糟糟的家的。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不禁为勤劳善良的燕子鸣不平。
没想到的是,在走廊东边,燕子又开始筑巢了。我真担心,会不会还有那么一天,燕子千辛万苦建起的新家,又会被那些投机取巧的麻雀堂而皇之地占去,事情还真难以预料。
不过,从燕雀之争这件事上,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启示:要想得到满足和幸福,只有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去创造,去拼搏,靠耍小聪明巧取豪夺,贪图眼前一时之安逸,终究都是靠不住的,也注定会被人们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