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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那盏煤油灯

日期: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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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南陵·戴公山       上一篇    下一篇

朱麦完

从老家搬迁到新楼房时,我舍不得扔掉一盏旧煤油灯,便连同家什一起搬到了新房,视作珍宝,小心安放于阁楼之上,生怕它被打碎。煤油灯配有易碎的玻璃灯罩,现如今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这类老物件。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煤油灯是农村家庭的主要照明来源,在电灯还没有普及的时候,每到晚上家家户户都亮起煤油灯。平时为了节省煤油,天不到漆黑一片是不点灯的。

每到下午放学回家,我都要将煤油灯检查一遍,首先看看是否需要添加煤油,用剪刀把灯芯上的黑斑稍微剪一下,这样燃烧起来光会更亮一些,再把灯罩拿到水塘边用纱布清洗一下,这都是为晚上看书写作业所做的准备。特别是在清洗灯罩的时候,要非常地小心,薄薄的玻璃罩子擦重了容易破碎,还容易伤到手指。到了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兄妹几个趴在一张八仙桌上共用一盏煤油灯,聚精会神,其乐融融,有时光线暗淡,就撕一张练习本内页,在中间抠个洞套在灯罩上,屋内便明亮许多。

那个年代没有灭蚊气雾剂,天还没有黑就要把蚊帐放下来,用夹子夹紧,防止蚊子进去。如果有蚊子进去了,便用煤油灯烧。用煤油灯烧蚊子是有讲究的,煤油灯配有玻璃灯罩,把灯火调小一点,见到蚊子栖在蚊帐上,就把玻璃罩轻轻往上一提,蚊子经受不住热气熏烤,便掉进灯罩里,有时还听见蚊子在里面“嗡嗡”翻滚直叫。因为小孩子睡觉免不了深夜把蚊帐掀开,有时候蚊子吸血把肚子吸得通红,我经常看见父亲在深夜端着煤油灯在蚊帐内烧蚊子。

在满天繁星的夏夜,田野里虫鸣蛙声此起彼伏,微风荡漾,散发着稻苗的阵阵清香。此时,把煤油灯座子用铁丝拴住,再用竹棍挑着,带上鱼笼,手握自制的钢丝叉,在早稻水田里抓黄鳝和泥鳅也是儿时一大趣事。夜间的煤油灯光照映在浅浅的水面上,黄鳝和泥鳅伏在稻苗根下纹丝不动,看准了举起钢叉“呼哧”一下,那黄鳝便缠在钢叉之上,成为囊中之物,化作桌上佳肴。

记得有一次我拎着小油瓶到金阁街上打煤油,售货员却偏偏打成了酱油,我急得大声说:“我打的是煤油!我打的是煤油!”售货员见我是个小孩子,强词夺理说:“你不是说要打酱油吗?”我急得哭了,连声地说:“我要打煤油!你看看我刚才给你的是煤油票还是酱油票?”售货员一看是煤油票,慌忙给换成煤油。假如没有票证,就算你有十张嘴也辩解不清。计划经济时期各类物资全都需要凭票购置,诸如布票、糖票、肥皂票;彼时化肥供给紧缺,还设有尿素票。

说起煤油票,我想起西河镇一位帮忙搞了几斤煤油票的文友。这个文友是在《寓言》杂志上认识的,名叫章荣忠,当时他在西河公社中学读初二,在第二辑《寓言》杂志“中小学生寓言习作专栏”里发表了寓言作品,作品下方留有详细地址,我按照地址给他写了一封信,谈及自己也是一个寓言文学创作爱好者,今后相互交流学习等等。过了一段时间还真收到了他的回信,一来二去成了文友,往后只要我们二人有寓言文章刊发,便互相寄送,一同探讨。因为我们金家阁到西河镇相隔不是太远,有时在金阁街上买不到的东西便去西河镇上去买,那儿的商铺众多,货品更加齐备。记得我母亲曾经到西河上街时,还顺路前往河滩,装一袋粗沙带回家里用来炒制炒米。那时候没有自行车,出门全靠肩挑步行,途中三五成群,好不热闹。

悠悠岁月,睹物思情。虽然现在煤油灯已经派不上用场,但我依然舍不得抛弃它。它陪我度过难忘的童年时光,承载着一段历史,记载着远去的艰辛岁月,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每每回忆起来,总能生出一份诗意绵长的亲切感。现在住的是楼上楼下,用的是电灯电话,卧室有空调,村庄周围安装了路灯,夜幕降临仍是一片灯火通明,真乃今非昔比,农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幸福!

啊!煤油灯,我心中的那盏灯火,你将永远跳跃在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