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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干部上门:“船有补助,生计政府兜底。进护渔队还是进厂上班,自己挑。”
哥几个翻来覆去想:“年纪确实不小了,整天在江上漂着,一家老小跟着担惊受怕,也不是办法。”
老爷子一锤定音:“我是党员,这事必须听我的,党中央定下来的政策,得跟着走!”
“那就交船,上岸!”
一起交船的,红旗村还有十多户。汪贻平后来回忆,那段时间他最担心思想工作难做,没想到,红旗村成了全市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村子。
从捕鱼人到护渔人,起初,汪茂祥不习惯。可如今回头看,他觉得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巡逻路上,他时常看到鱼群在水边啃食芦苇;今年春天,他还参加了江豚种群监测行动,半天工夫,数出了20多条江豚……
六年禁渔,十年护江。这条江,真的活起来了。
四
红烧鳊鱼、炖土鸡、蒸鸡蛋、丝瓜肉圆汤……地道的农家菜端上桌,再开上几瓶冰啤酒,一大家子围坐在堂屋,开始了这顿团圆饭。
胡桃英没上桌,她去了后院,摘些蔬菜给孩子们带回去。
红旗村的田地是砂质土壤,营养足、透气性好,瓜果蔬菜远近闻名。
正吃着,53岁的童少则骑着电三轮经过家门口。虽然戴着大草帽,他的脸依然晒得黝黑,眼下正忙着搬运大棚里用的基质土。这位“吊瓜大王”有20亩地、30个大棚,因为口感好,每斤批发价比周边贵五毛钱,一亩田的年收入能到一万多。
和童少则一样,55岁的刘克凤也在沙土地上找到了门路。她和丈夫租了20多亩地,夏收大豆,冬种莒蒿,“保守估计,一年也有十几万。”眼下,正是大棚的“空档期”,她学着玩抖音,拍摄田间的风景,记录乡村的生活。
汪德源也没闲着,他接下了村里绿化养护的工作。每天早晨,沿着村里的水泥路,一边散步,一边把活给干了,“不说挣多少,就当是锻炼身体吧!”
“还是‘靠江吃江’,咱们换个新吃法。”汪贻平说,以前吃的是资源饭,捕鱼、挖砂,越吃越少;现在吃的是生态饭,种树、护渔,越吃越香。
可不是嘛!今天的红旗村,零散耕地整成了高标准农田,旱能灌、涝能排。合作社带着大家搞精品蔬菜、小龙虾规模化养殖,大棚连成一片,小货车天天来排队。大伙的口袋鼓了,村集体收入也连年攀升,房前屋后环境也越来越好,连带着江边的风都清清爽爽的。
下一步,该怎么走?
顺着江堤向东走,是惠生联圩。几年前,和红旗村一样,也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小村庄。现在,通过生态修复、文旅赋能,这里变身为“江城最美生态湾”。节假日里,游人纷至沓来,吹江风、赏江景,甚至办起了健身跑、开起了演唱会。按照规划,红旗村也纳入了下一批建设范围,将和惠生联圩连成一片。
傍晚,儿孙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城。叮咛嘱咐的事情,交给老伴,汪德源抱着心爱的重孙子,走出屋门。
夕阳下,一艘护渔艇缓缓驶过,老人举起聿聿的小手,朝江面轻轻摇了摇。是啊,无论孩子们走到哪里,门前这条江,永远都是心底的根。
江涛轻响,苇草沙沙,十年了,这江水声又清亮了起来。江水汤汤,生生不息,正载着这一家人、这个村庄,流向下一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