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时的我,以为毕业是一件很酷的事。当卸载今日校园,注销了校园卡,宿舍被一点点搬空的刹那,才恍然读懂毕业二字的万般滋味。两个字,承载了四年的努力与汗水,封存着四年的回忆,于欢喜中藏着淡淡的酸涩。
大四的四季,于我而言都是独一份的珍藏。深秋与寒冬,刻下了少年内心的倔强与勇气。初春与盛夏,记录着毕业的不舍与祈愿。
毕业季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我本以为是从容的别离,但更多的是匆匆一别就各奔东西。枇杷树已经染上些许橙色,离别也越来越近。这是同班的张同学在夏沁园20栋的最后一天。这天凌晨,我问她晚上想不想吃烤盘饭,她明显地顿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说“可以啊,提起就馋了”。大概是因为有不说破的默契,直到分别,我们都没有把“最后一顿饭”挂在嘴边。
那晚去浴室前,我也像往常一样问她:“走不走?”
她也和往常一样忘记今天是不是到了两天一次的“洗头日”。
问我:“今天洗头吗?”
我说:“洗!”
片刻之后她回:“走?”
我:“走!”
好像每晚十点多,这简短的几个字,已经成为了我们相聚的独特暗号。吹头的时候,她吹完头,把吹风机对着我。我们相视未语,都笑了。
窗边的风,带着枇杷树的气息,吹的我失了神,也让我回想起了那段图书馆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的日子。
孤注一掷放弃保研,是我二十一岁的人生中做过最冒险的决定。大概是少年的无所畏惧,也可能是高考失利的不甘,也可能那天无意中说出的话“我不是想选一条好走的路”,将倔强从骨子里激发。是你们——我的同学,托住我忐忑的前路与所有的脆弱。刚刚放弃保研的时候,质疑的声音如潮水般几乎将我淹没。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否太过冒险。我害怕过,犹豫过,也想逃避过。大概是你们那句“相信你自己的选择”让我更坚定地返程,继续这一场不知归处的征程。
毕业季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意外。突如其来的面试,让我和同班的张同学没能吃上在安师大最后一顿烤盘饭,没能并肩走完傍晚师大的操场,也没能拍上月末的毕业照。我们互相安慰着:离别不是终点,或许遗憾是未完的伏笔。但后来,我一直在想,少年人的别离大概就是这样吧——明明心里下着雨,嘴上偏要讲笑话。那晚,我们谁都没说“会想你的”,但相视的那一刻,眼睛都在说话。
我想会永远记得的。会记得师大春天的樱花树下,我们漫步的校园;记得夏天的津南草坪,我们听过的蝉鸣;记得银杏叶落满台阶时,我们将叶片堆成爱心的形状;记得冬天初雪铺满大地时,我们堆起的雪人。记得在安师大的四季与你们有关的一切。
提笔时不知从何落笔,停笔时惊觉已至结尾,已然红了眼眶。临别之际,万分不舍。
如今,我即将前往厦门任教,你们也都考上了心仪的学校亦或找到了合适的归宿。我想这是我们对自己最好的交代,也是少年初心生根发芽的开始。最后我想以祝福结尾,愿你们前途似锦,一路生花,愿我们归来仍是少年模样!
安徽师范大学2026届美术学院视觉传达设计专业 柯止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