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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含情脉脉的心灵絮语

日期: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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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南陵·综合       上一篇    下一篇

郭园

读罢燕茈的《再见花树下》,只觉得情之切切、分外感人,仿佛读的不是书,而是在倾听一个客家女孩的童年经历、成长经历。透过那些质朴的、浸染着血泪真情的文字,我们走入她的人生,聆听着她弹奏的心灵乐章,她人生的欢喜悲苦带动着我们的心绪起伏,仿佛经历那些苦难和冷眼的不是她,而是读者本人。虽然作者的经历只是基于个体境遇的自我陈述,但每个人都能从她的童年阴影、少年遭遇、职业坎坷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们生活在生活中,依然如此热爱生活,那些温暖感动、冷眼嘲笑、讥讽谩骂,都一一收下,从人世社会的苦难中汲取着前进和向上的力量。

人生的回首与相遇。在《花树下的旧时光》之后,作家燕茈再度将目光聚焦于“花树下”这个客家小山村,书写那些与花树下有关的记忆、人物、事件和情感。在这部散文集中,作者写的仍是童年,仍是那些所爱之人、记挂之人,仍是那个依然让自己心绪复杂又爱又恨的“花树下”。花树下是她的精神原乡,作者不舍和牵挂的人与事大多从花树下的土壤中生发出来,或多多少少又与花树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而与花树下有关的事物就是与作者有关的事物,作者对记忆中的花树下进行描摹和誊抄,是一次人生的回首与凝眸。花树下就像一种介质、一种载体,承载着作者人生的初始情感,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在繁华热闹的都市也开始变得怅惘和失落起来。所以当在大城市的食堂、餐厅吃饭时,“我们的嘴好像越来越刁了,总觉得水没有故乡的水好喝,饭没有故乡的香甜,菜也没有故乡的可口……”于是作者“又开始怀念故乡的炊烟了”。在听完父亲的号召之后,她又回到那个她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的地方,她再一次与故乡和人生过往相遇了。村庄的空荡荡使人无端生出许多惆怅来,而再一次的相遇,内心中更增添了几分平和与感动。再相遇是一种人生的复现与变调,是一种久违的释怀与接纳,更是一种真实情感的迸发与流淌。

对亲人朋友的温情追忆。在本书的“第一辑 温暖刻度”中,作者追忆一生坎坷、年迈矍铄的祖母。祖母生下一个又一个儿女,总也养不活,在那个年代,无论成人抑或孩童,皆是命途多舛。祖母曾经因为一段时期的无法生育,被第一个夫家卖到另一户人家被迫成亲,第二任丈夫真心待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命运的纠葛,孩子、丈夫都先后离她而去。因而祖母的言语中总带着对女性命运的愤愤不平,“女人很命苦的。”“女人之所以成为女人,是上辈子做的错事太多,被罚这辈子做女人受苦。”

对家乡的深情回望。《我是客家人》《闹春》《三分喜爱逢花开》《炊烟易冷》等篇章,带着对花树下的深深眷念,带着对儿时美的追求与欣赏,写得情真意切。那些风俗民情、乡谚俚语、年节礼仪,都代表着作者对家乡的牵挂与恋恋不舍。翠蝴蝶、勒杜鹃、白兰花、五彩绣球等不同种类的花朵,五彩缤纷、美丽娇艳,作者说在每一朵花盛开之前都是隐忍而坚持的。“成功的花,人们只惊羡它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在作者对花的描写中,我们看到了一位女性参悟的人生哲学,那是对生命的感怀,对生活的感悟。纵然人和花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不管环境如何变化,岁月如何更迭,充实快乐地过好自己的人生就是最大的幸福。由此也透露着一种女性对生活的美好寄托与美满希冀。

作者在由乡入城后,对故乡的热爱之情是深入到骨子里的,虽然她曾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想要逃离那个地方,再也不回去,但乡情乡愁就是有那样一种神奇的魔力,任你无论如何想要摆脱、远离,也无法割舍,总是会在有意无意间想起、想到、想念。以至于她看到写字楼旁边树下绿油油的草地,竟也会联想起小时候家乡的老黄牛:“假如把我家的老黄牛牵过来吃草,它一定可以把肚子撑得鼓鼓胀胀。而我就可以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书或者看日落。”想到这些,作者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深圳这样繁华的现代化大都市,不是用来给人放牛的,但她看到那绿草如茵的土地,作为一个乡土儿女,就是会想到那被现代化隔离了的诚实而宽厚的土地,想到那越来越遥不可及的朴素的田园生活。在城市的所见所闻,城市里似曾相识的景致风物悄然拨动着作者的乡弦。

作家燕茈用她的文字在我们面前打开了一个似曾相识又焕然一新的、充满无限情思、无限美妙的乡土与生命的世界。那些语词传达着她对灵魂的慰藉、充实与鼓舞。同时,也让作者和读者在其中看到自己,看到广阔而深邃的人性。“回想起来,那些贫穷、狭隘又温情脉脉的生活让我一生受益匪浅。”无疑,童年时光影响了作者的一生,磨砺出她顽强的意志,养成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使得她有勇气抵抗世界的恶意,有底气面对生活的穷困潦倒,也永远能够记得自己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