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郭青 文/图
王映霞,1908年出生于杭州,1923年考入浙江省立女子师范学校。该校当时人才辈出,王映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王映霞之所以能够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广为人知,主要原因还是与郁达夫有关。1928年,王映霞与郁达夫结婚,曾被柳亚子誉为“富春江上神仙侣”。只可惜这段婚姻并没有维持太久,1940年两人便劳燕分飞。1942年4月,王映霞再披嫁衣,丈夫钟贤道系中国航运交通的早期创始人,新中国成立后,他又成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华东地区公司运输保险部理赔科科长。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知道王映霞其人其事了。但如果将时光倒拨到上世纪中叶,彼时的王映霞,却是一位拥有无数粉丝的明星级人物。更鲜为人知的是,王映霞与芜湖也有着两段不一样的缘分……
与王莹的惺惺相惜
说到王映霞与芜湖的缘分,她与王莹的关系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1939年,王映霞在新加坡主持《星洲日报》的妇女专栏,由于工作繁忙,她在主持这个专栏时,仅写过两篇文章,其中一篇即与王莹有关,通过这篇发表于1939年10月4日的《我与王莹》(后又于同年11月5日《大风》杂志第五期转载),我们可以大致了解王映霞和王莹由相遇、相识、相知,到惺惺相惜的交往过程。
大约是在1928年前后的一个深秋时节,王莹和友人拜访了郁达夫。当时,郁达夫和妻子王映霞住在上海赫德路(现常德路)嘉禾里1443号。在自己的偶像面前,王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该说些什么,寒暄几句之后,即起身告辞。 据王映霞在《我与王莹》中的回忆:二人见面“是在一个枫红橘绿的深秋的傍晚,忽而一个朋友同来了一位年青、娇小,而天真活泼时刻表现在她脸上的小姑娘。自然我也是被介绍和她相见,但记得说话并没有说上多少,而这两位客人也就匆匆地走了。”王映霞坦承:“人事匆匆,日子一久,真连这两个人的影子也想不起来,记不着了。”这便是王映霞和王莹的第一次相遇,王莹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深。
转眼到了1938年4月中旬,有一次在武汉举行的欢迎反战作家鹿地亘夫妇的茶话会上,王莹和王映霞再次相遇了。按照王映霞的说法,此时的王莹已是一位让其“久仰的人”了。王映霞在《我与王莹》中说:(二人见面之后)“内心的那一种说不出的欢欣,怕非笔墨所能写出。但觉得她那个不高不矮的身材,再衬上一张饱含着热情与智慧的圆脸,使人怎么也遗忘不了她那给人的第一面的良好的印象。”于是,她俩“谈东谈西,谈家谈国。”在谈话中,王莹回忆起与王映霞多年前的第一次见面,让王映霞闻之动容,发出了“真又像是梦中之梦了”的感叹。
这次见面以后,王映霞与王莹的关系迅速升温,王莹只要有空闲,就会时常来到汉口的大和街王映霞当时居住的地方,然后两人一起去闲聊,去散步,去喝茶。就像王映霞所回忆的,“在中山公园的池边树下,在最完美的几个咖啡馆中,时时总可以见到我和她两个人的足迹。”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随着日寇的不断侵犯,武汉已急在旦夕,王映霞和王莹也不得不天各一方,王映霞随郁达夫远走湘西,王莹则领着上海救亡演剧二队去了桂林。
两人这一别就是一年,这期间,王映霞已移居新加坡,但始终关注着王莹的行踪,就像她在《我与王莹》中所说的那样:“中救在桂林,我知道;中救抵香港,我也知道。”这里所说的“中救”,全称是中国救亡剧团,其前身就是上海救亡演剧二队。1939年春,“中救”从广西桂林取道香港,前往南洋开展宣传抗日和筹赈救亡的演剧工作。当王映霞得知王莹将要来新加坡的消息时,“我只有日日在盼望,说不出,也写不出我私心的欢乐情怀。”王莹于当年9月30日来到新加坡,王映霞就迫不及待地来到王莹的住地,“走进房门,却坐着一大堆人,但一个呈现在我眼前的,就是王莹,就是那年余不见而依然是那么真挚、和平,较年前更显得健康了的王莹。在离乱中故人重见,两个人握着手,只能紧紧地握着手,大家都呆望着,谁也找不出第一句话是应该从哪里说起。”
王映霞对王莹的感情是真挚的,她说:“我会见过不少有名的夫人,有名的小姐,红明星、女文人、女战士,却从来没有感觉到有谁是完备得有像王莹那样的才智和丰神。”能获得王映霞如此赞许的,王莹是唯一之人。
1940年4月,当王映霞再披婚纱时,王莹和许多知名演剧明星应邀参加了婚礼,王莹还送了一个装满电灯的大喜字,挂在礼堂正中的墙壁上。同时,在婚礼过程中,王莹还亲自帮王映霞化妆。这也是二人交往的最后一幕。
如今,我们已无法知道王莹在与王映霞的交往中,是否提及她的家乡芜湖,但因了两人之间的这份情谊,让王映霞与芜湖的关系也近了许多。
她在芜湖有个家
王映霞与芜湖的缘分,还有另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她曾于1946年10月至1948年底居住在芜湖,这座美丽的江南古城给她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印象。当时,王映霞的第二任丈夫钟贤道被任命为招商局芜湖分局经理,她便随着钟贤道来到芜湖。
抗战胜利后,随着招商局业务的不断扩大,芜湖办事处被扩充为分局,钟贤道被任命为首任经理,并于10月1日来芜上任的。据1946年10月2日《国事快闻》报道:“据悉本市招商局芜湖办事处,自奉命改局以来,连日赶办移交,颇为紧张。闻现交代大致完竣,且新任分局经理钟贤道已于昨日到差视事。”王映霞则于10月23日来到芜湖。对于王映霞的来芜行踪,当时的报纸还是比较关注的,《国事快闻》次日就在第一版刊发报道《往事化作轻烟 乱世佳人王映霞来芜》:“甫于日前乘江顺轮抵芜之国营招商局芜湖分局钟贤道经理之太太王映霞女士,系于去年在南洋遭敌杀害之作家郁达夫之妻。”
王映霞来芜之后,一直住在招商局为其提供的江边住宅里,这期间钟贤道因处理公务时,需要经常往返于上海、武汉等城市和芜湖之间。王映霞也经常陪同丈夫一同前往。比如1948年3月22日《申报》第四版报道:“王映霞女士抗战时在重庆与三北轮船公司钟贤道结婚,现住芜湖,闻常来沪上,已不从事写作。”王映霞在芜湖度过了她一生里相对平静的两年时光,并在芜湖生下了一儿一女。1948年底,王映霞随钟贤道迁居上海。
2002年2月,王映霞在美丽的西子湖畔去世,结束了她那传奇的一生。
纵观王映霞与芜湖的缘分,如果没有郁达夫,她也许没有机会跟王莹相识;如果没有钟贤道,她也就不可能定居芜湖,进而在芜湖养儿育女。这与王映霞晚年在其自传里所说的一段话倒是挺契合的:“如果没有前一个他(郁达夫),也许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没有人会对我的生活感兴趣……如果没有后一个他(钟贤道),相互体贴,共同生活四十年,我的后半生也许仍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涯……这一切的一切,已随着历史长河的流逝,淌平了我心头的爱和恨,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