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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用味觉丈量时光

日期: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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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5版:留春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婷

如果有一种味道,可以串联起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那一定是芜湖麻辣烫。

我的第一口麻辣烫是30多年前在老仪表厂宿舍门口吃的,大大的煤炉上架着一口深深的铝锅,不大的玻璃柜子里摆放着用篾签串好的一串串蔬菜和豆制品,一块白色的纱布夹在玻璃柜上沿,没人买的时候纱布就放下来遮尘。那时候我应该才五岁,正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年纪,对一切用竹签串着的食物都充满好奇,我也记不得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我吃上了第一口麻辣烫,但我清楚地记得味道太辣了,尽管大人们给我吃之前,在碗里的冷白开中洗了又洗,可我还是吃不了。这就是我记忆里的第一口麻辣烫,味道并不美好,却从此开启了我感受芜湖市井烟火气的旅途,让芜湖麻辣烫在我的美食图谱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时光如白驹过隙,原来的仪表厂宿舍如今已被高楼替代,而那个麻辣烫摊子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我也想不起那位摆摊老人的模样,只是每次路过那里心里都涌起淡淡的怀念和物是人非的惆怅。

我上中学的时候,学校离家远,于是我品味麻辣烫的足迹又来到了更远的地方。出校门右转的麻辣烫店面不大,中午学生用餐时间集中,老板每次都会放进很多人拿的菜到锅里,也不用隔挡区分,菜烫熟之后老板一串一串拿出来让学生们认领,然后快速算出价格,蔬菜一两毛钱一串,管状的豆制品也是一毛钱一根,豆芽海带鸭血都可以加任意几毛钱的,女生基本上两块钱就可以吃饱。现在回忆起来,锅里烫着的并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一代人滚烫的青春,每次到店里都会邂逅一些同学,也可能“他”就是一直在那里碰运气等着“她”,再后来也不知道在哪一声再见里真的再也没见过。

如今,那里成了芜湖古城,我仔细看着古城的地图,找到大成殿的位置,只一眼,在那里读书的青春回忆便全部涌入脑海,校门口早已被拆除的麻辣烫摊子仿佛还在那里留下了香味,只要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就可以闻到。

读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冬天和室友们一起在城南的纬七路大棚里吃串串,那是另一种形式的麻辣烫。大家无论认识不认识都围着一口四四方方的大锅坐在一起,老板不停地往大锅里补菜,大家想吃什么就自己伸手拿,然后把竹签留好,吃完拿着竹签让老板算钱。人多的时候还要排队,大家都很自觉,吃好了就立马起身买单离开。老板信我们不会丢竹签,我们也信老板不会乱收钱,我甚至一直不知道一根竹签的价格,如此简易又充满信任的串串麻辣烫,我后来再没有遇到过,这种惬意、松弛又包容的感觉只属于那个年代我们的纬七路。

如今德胜广场替代了纬七路大棚,当年的我们也早已各奔东西。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再让我遇见那样的串串麻辣烫,我是否还会愿意和一群陌生人围坐在一起,又是否还会有当年朴素的味道和满满的食欲。

工作之后,为了一碗麻辣烫,我会专门跑去沈巷、四褐山,甚至更远的地方。沈巷人喜欢把麻辣烫当早饭,大清早就能看到麻辣烫店门口升起了炊烟。我在沈巷第一次吃到了一人一锅的砂锅麻辣烫,花上二三十块钱就可以感受到私人定制般的尊贵美食体验。四褐山一处小巷里藏着的麻辣烫,要吃上一碗需要等大约一个小时,要先拿号再选菜,还要排队等待下锅,如果来得时间不巧可能还得端着碗等空桌,但只要你吃上一口就会感觉这一小时的等待还是值得的,那种味道就是我心里芜湖麻辣烫的标准答案,微甜、微咸、微辣、微麻,再配上一杯赤豆酒酿,体验感直接拉满,吃货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一碗麻辣烫就是一份浓缩的市井烟火,锅里翻滚的是我用味觉记录的时光,变化的可以是辣度、麻度、咸度、甜度,不变的却是对时光的珍惜与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