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田琦 文/摄
逛博物馆时,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名字奇奇怪怪、长得也奇奇怪怪的“锅碗瓢盆”?鼎、簋、鬲、甗、斝、豆……光看名字就让人犯晕,有些字甚至念都念不出来。别小看它们,这些可都是古人厨房里的“顶流神器”。要是把它们和你家厨房里的炊具一一对上号,你会发现——原来这些东西,家家都有,天天都用。
假设这是一个悠闲的周末,你打算邀请三两好友来家里小聚,亲自下厨做几道芜湖味道,在品味美食间享受惬意时光。菜单已经定好了,荤素搭配,再加几道风味佐餐小菜,外加酒水提升氛围。好戏开始了——
鼎dǐng
炖肉神器
你准备的主菜是西红柿炖牛腩,这可是你的拿手菜。炖煮类的食物,适合用大一点的锅,比如炒锅、炖锅。你不禁想,要是古人做这道菜该用啥呢?煮大块的肉,古人一定会拿出他们的炖肉神器——鼎。
在古代,鼎的功能非常多,既能煮大块的肉,又能炖汤,必要时还可以拿来煮谷物,可以说是一口多功能锅。强大的功能离不开巧妙的设计,我们来看一下这只出土于繁昌区汤家山的西周重环纹青铜鼎。它的锅身是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用来煮食物,上面有两只耳朵,可以方便端取。下面还有三只脚,刚好可以把鼎架起来,炊煮时就不用额外再找支架烧火了。怎么样,古人很聪明吧?
早期的鼎,大多是陶土做的陶鼎,主要是普通百姓使用。青铜冶炼技术出现后,制作出的青铜鼎更加坚固耐用,还能铸造精美的花纹,鼎慢慢就从炊具升级成了礼器——祭祀时,用来烹煮牛羊,祭祀天地;贵族宴饮时,盛放美食,彰显身份地位。我们再来看一眼重环纹青铜鼎,除了实用性,这只鼎比例协调,纹饰规整,整体造型非常优美,比起现代炖肉锅更显尊贵。当然了,鼎的造型并不都是圆形,比如赫赫有名的后母戊鼎就是个四足方鼎。
鬲lì
古人的电饭锅
趁着炖牛肉的时间,你要来煮点米饭。作为江南人的主食,米饭是刚需,一天都少不了。现代人做米饭就简单了,只要把洗干净的大米倒进电饭煲,按下煮饭键,就能自动生成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其实古人做主食,也不是难事,因为他们有鬲。
鬲的主要作用是煮杂粮、熬粥,是普通百姓最常用的炊具之一,相当于现代家庭的电饭锅。不过,古代可没有那么多白米饭吃,杂粮粥、野菜汤才是百姓餐桌主流。
这只南陵县三里镇出土的西周—春秋时期夹砂红陶鬲,外形与鼎相似,都有三足,区别是鬲的足部是空心的,腹部比鼎更浅一点。之所以在鼎的基础上做这些改变,是空心的足和袋状的腹部,都能增加受热面积,让锅里的食物受热更均匀,煮的更快也更软烂。早期的鬲主要是陶土制作,随着青铜器诞生,出现了青铜材质的鬲。相对于身份尊贵的鼎,鬲是普通百姓家最常用的炊具,毕竟在物资匮乏时期,吃肉很奢侈,杂粮野菜粥才是生活底色。
甗yǎn
蒸煮黑科技
无鱼不成宴,中国人讲究“年年有余”的好彩头,为此你打算做一道清蒸鲈鱼。这道菜,鲜美少刺,清淡健康,非常适合宴请。为了蒸鱼,你特意拿出家里的双层蒸锅,一层蒸鱼,另一层还能再蒸个嫩滑的鸡蛋羹。现代人蒸菜这么方便,古代人没有蒸锅是不是就没法品尝这种美味了呢?
瞧瞧,博物馆里这只造型奇特的锅,不就是为蒸东西做准备的吗?它整体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是一个鬲,上面是一个甑。甑相当于底部带孔的锅,把它放在鬲上面,就得到了厨房蒸煮一体“黑科技”——甗。通过甗让我们看看古人的智慧:下层煮粥或烧水产生的蒸汽,透过气孔传递到上层,蒸熟上面的食物,一火两用,节能又高效。这只甗出土于繁昌区汤家山,源自西周时期,甗身上还铸造了精美的夔纹。可见在吃饭这件事上,老祖宗真是不厌其精。
簋guǐ
古人的菜盘
烧好的菜,要装盘上桌。你平时很爱买各种餐具搭配不同菜式,红烧的装进深盘,鱼放进椭圆盘,炒菜放入浅盘,食物与容器相得益彰。古人装菜,最常用的是簋。这件勾连纹青铜簋出土于繁昌区汤家山西周墓,簋的腹很浅,一般这种称为扁腹簋。还有些簋,腹部更深,可以装一些汤汁比较多的食物。
簋是古代盛放食物的器皿,西周时成为最重要的礼器之一。西周礼制规定,在祭祀时天子用九鼎八簋,诸侯根据爵位的高低用七鼎六簋或五鼎四簋,一般的士,可能就只能使用一鼎一簋。你在心里默算,今天的这场宴请,放在古代,应该算什么爵位了?
豆dòu
精致小菜碟
芜湖人吃饭时,爱搭配几样佐餐小菜。你准备了自家腌的嫩姜片、咸菜薹,卤制的牛肉脯、猪耳朵。不过既然是小菜,就要装进小巧的碟子里,端上桌精致而不喧宾夺主。
古人的餐桌上有主角也有配角,而且配角还有专属容器——豆。比如这只从芜湖市月堰遗址出土的陶豆,就在新石器时代某个人家的餐桌上服务过。豆的造型非常别致,高足上托着一个浅盘,有的带盖,有的不带盖。由于古人席地而坐,用高足抬高豆盘更方便食用。到了商周时期,还出现了青铜豆和漆豆。豆专门盛放腌菜、肉酱等佐餐小食和调味品,默默地为餐桌增色添味。
酒局装备
壶hú
盉hé
斝jiǎ
爵jué
一场主客尽欢的宴饮,还需一点醇香来点缀。你把青梅酒倒进大的玻璃壶,加上柠檬、冰块,又按照人数摆好酒杯,想象着大家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的场景。
若是古人饮酒,该配哪些东西呢?首先,盛酒的东西少不了。古时酒酿好后,贮存在瓮或者壶中,宴饮时要先将酒倒到尊里,再用勺子盛到杯中饮用。我们常会觉得古代的酒器很大,这是因为古代的酒酿造技术还没有足够发达,酒精含量普遍偏低,因此各种酒器相应比现代要大,多喝一点也无妨。
有些酒需要调配才更有风味,这就要请出盉。盉是古代盛酒器,有的带有提梁,使用时加水来调和酒的浓淡。现代调制一些鸡尾酒,也要将高度酒用专门的调酒器加水或者饮料稀释调制。
还有些酒,要温热了才好喝,这就要用到斝。斝有三个足,上面还有两个柱子,造型很是独特。
爵既能温酒也能饮酒,是常见的饮酒器。看这只爵,大长腿小蛮腰,器型优美。不过在古代,爵还代表着身份,大王高兴了,多赐给你一个爵,你就平步青云、加官进爵了。好在今天,酒杯嘛要多少有多少,你暗暗地想,今晚要给朋友们“加官进爵”,尽兴才好。
做完一桌菜,看着面前的锅灶杯盘,你仿佛与古人完成了一场跨越千年的隔空对话。岁月流转,烹饪技法推陈出新,盛器之形千变万化,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没变过。你不禁想,美食从来不是玉盘珍馐,而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向往。古往今来,无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