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洲
说到老师,“桃李满天下”是一个最为常用的成语。本地某位老师的自我介绍中就有这样一段话:“执教高中数学四十余载,桃李满天下。”当了四十多年老师,确实是“桃李满天下”了,只是,教师直接用“桃李满天下”形容自己,真的妥当吗?
“桃李满天下”出自北宋司马光编纂的《资治通鉴·唐纪·武后久视元年》:“或谓仁杰曰:‘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意思是,有人对狄仁杰说:“天下的英才,都在您的门下。”此句是对唐代名相狄仁杰慧眼识人、举荐贤才的赞颂,后成为赞誉教师育才功绩的经典比喻。
狄仁杰,真是“名”副其实。他被阎立本誉为“海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作为出色的政治家,除了自身的品德能力出众之外,狄仁杰还能够慧眼识珠,为朝廷举荐了众多人才。他举荐的桓彦范、敬晖、窦怀贞、姚崇等,后来“至公卿者数十人”。特别是他举荐的张柬之,在推翻武则天、恢复李唐王朝的斗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面对“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的赞誉,他当之无愧。
不过,最早使用“桃李满天下”这一固定短语赞美他人培育人才的,还是白居易。他曾创作《奉和令公绿野堂种花》一诗:“绿野堂开占物华,路人指道令公家。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与他的许多作品一样,这首诗也是直白易懂。诗中的“令公”是指当时辅佐三代帝王(唐穆宗、唐敬宗和唐文宗)的政治家、文学家裴度。“绿野堂”便是裴度的别墅。裴度欲在堂前种花,于是白居易巧妙地作诗夸赞:绿野堂本就占尽精华,就连路人都知道这是裴公家。更何况裴公教出来的桃李之才满布天下,何须再种花!
白居易如此评价裴度,并非溢美之词。裴度,史称其为“社稷之良臣,股肱之贤相”,为“中兴宗臣”。去世后,赠太傅,谥号文忠。白居易的赞美或许也有一点温馨提示的意思,“为人还是低调点好”。
从这两个出处看,“桃李满天下”显然是赞美他人的。教师,培养的学生再多,自我介绍时,也不适合直接引用“桃李满天下”。这一点,在《幼学琼林·师生》篇中,有着明确的表述:“桃李在公门,称人弟子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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