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卫国
茶地里风很大。
二哥跟请来摘茶的人,在旁边另一块地里摘。我在这块地里,东一棵,西一棵。
今年的茶叶行情很是奇怪。摘茶的人工成本在上升,茶价却在往下直跌。
说我在帮助二哥摘茶,不如说我在数茶。因为对那些“一枪二旗”都全部展开的大叶,我还要犹豫一下,考虑摘还是不摘,一想到大叶没有人收,我就只得摘其上的“一枪一旗”了。
茶这个东西,真是奇特。特别是上午在茶地里,你面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茶树上到处都是鲜亮的茶叶,煞是可喜。摘着摘着,就忘记了茶价这回事。
当然,这在我只是偶尔亲身体验一番摘茶,但是对于二哥,可能意味就不一样了。茶,是他生计的一部分。
清明这几天,气温上来了。旁边茶地里有两三个大男人也在摘茶,都光着膀子,大声地说笑,天南海北。凭感觉,我就觉得不是我们村上的。虽然我十几岁就离开家乡,每年回来也不多,但如果是村上的人,我从他们的话语腔调中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中午吃饭,我随意问起,二哥果然告诉我是附近村上的。
二哥的茶完全是自然生长的,品质很好,可地旁边并没有茶商来收购。
不过,沮丧也只是我这个不常回来的人的情绪,摘累了,起身四望,每一家茶地里都有忙碌的身影,有的人家或许只摘自家需要的,够了,后面的茶也就逐渐放弃了。
因为我喝茶一点都不讲究,越来越不在乎东南西北,清明后回来,我并没有带一斤半斤的。
茶,是偶遇之物。
喝了这么多年茶,越来越对此深信不疑。前段时间,茶喝断档了,抬眼看柜顶上还有一盒大禹岭茶,打开闻闻,并没有霉味,就打开泡上。生产日期2017年3月15日,保质期两年。现在都9年了,这乌龙茶汤依然清澈。
这里,当然不是希望你也这样吝惜。
对于品茶,我并没有太多的奢望。我只知道好茶滋味醇厚,会让人总是记得、随时想起,比如像猴魁。我只喝过一两次,从此在我,它就是茶的代名词。除此以外,我认为自己到地里亲手摘茶倒是不失为一种值得认真去做的事情。
早些年,我也曾在别处摘过茶,很奇怪的是,以前在茶地里都似乎没有一边摘,一边闻到茶泡开的茶香味,今年,这香味是那样的真切,就像旁边有一个人用手在大铁锅里炒。
这茶香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呢?实在难以用语言来描写。伸手进口袋,恰好摸到几颗早已被捂熟的鲜叶,拿到鼻前,顿时有一种陶醉之感。
原来,只有家乡的味道才格外透人心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