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洲
油菜薹,不但能够补充身体需要的维生素,而且还能起到降低血脂、促进消化的效用,加之具有独特的口感,因而备受“菜篮子”的欢迎。不过,多数情况下,应该是因为这个“薹”字的笔画过于复杂,我们总是习惯写成“菜苔”。事实上,“苔”与“薹”的区别,那不是一点两点。
“苔”有两个读音。一个是第一声,读音同“胎”,常见的词语似乎唯有“舌苔”。《现代汉语词典》(第七版)对其解释为“舌头表面细腻的物质。……医生常根据病人舌苔的情况诊断病情”。另一个是第二声,读音同“台”。《现代汉语词典》(第七版)对其解释为“苔藓植物的一类。……茎与叶子的区别不明显,绿色,生长在阴湿的地方”。我们这里常见的就有青苔。
这类植物,虽不起眼,却也绿意盎然,诗意盎然。唐代诗人刘禹锡的《陋室铭》可谓脍炙人口,其中就有一句“苔痕阶上绿,草色入帘青”。长到台阶上的苔痕颜色碧绿;草色青葱,映入帘中。如此境界,用现在的语言来说,隔着屏幕,我们都能感受到那份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幽静与清新。同样是我们耳熟能详的,还有宋朝诗人叶绍翁的《游园不值》:“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另外,几年前,因为《经典咏流传》这档节目的热播,清代诗人袁枚的小诗《苔》,也跟着火了一把。“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春天和煦的阳光照不到的背阴处,生命照常在萌动,苔藓仍旧长出绿意来。苔花虽如米粒般微小,依然像那高贵的牡丹一样热烈绽放。作者托“苔”言志,告诉我们:即使在不利的环境中,生命也能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和自强不息的精神。
读一读这些写苔的诗句,我们也就恍然大悟,“苔”这个概念与我们菜场上的新鲜菜薹毫无关系。因此,“菜苔”一词也就无法理解了 ,而正确的字形只能是“菜薹”。
“薹”是什么呢?《现代汉语词典》(第七版)对其解释为“蒜、韭菜、油菜等生长到一定时段在中央部分长出细长的茎,顶上开花并结实,嫩的可以当蔬菜吃”。对照这一释义,我们自然也就清楚,为什么要写成“菜薹”“蒜薹”而不能写成“菜苔”“蒜苔”了。
有人认为“薹”是“苔”的繁体字,这也是想当然了。权威辞书如《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与《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第3版)均仅收录“蒜薹”等,而未收录“蒜苔”等。著名作家莫言的小说《天堂蒜薹之歌》在部分图书中竟被误写为《天堂蒜苔之歌》,这一事件甚至被《咬文嚼字》编辑部列为2012年度语文差错之一。现在,我们在享受着菜薹的美味与营养时,不要再把它的名字给写错了。
汉字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由于各种因素的变化,有一些字、词、句在漫长历史长河中,所表达的意思已经与最初的含义不完全一致,甚至是相左的,就像“衣冠禽兽”。还有一些词语,则长期被世人误解误用,很有必要正本清源,还其本来面貌。基于此,本版特开设“字斟句酌”栏目,欢迎广大读者踊跃投稿,来稿请注明“字斟句酌”栏目,投稿信箱:whrbguoq@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