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沫
近日，有一位刚穿上军装的女新兵，在队列中因和教官双目对视便笑场，火遍全网。退役军人的我，看到此画面，不由想起43年前，新兵的我也曾出现过当时无法说清，几十年之后还是说不清楚的莫名其妙的笑场。
我是18岁那年深秋当的兵，高中毕业后，就报名参了军，在此之前我从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用一句总结的话说就是：就像一张白纸，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我在那年的11月2日，到家乡的县人民武装部集合，先是坐公共汽车到芜湖航运8号码头客运站，坐东方红号大轮到湖北省武汉市，在汉口火车站坐火车到河南省新乡火车站，再坐军用卡车到达部队驻地。到达新兵连，第一件事便是理发，其实，我在离开家之前，就已经理过一次头发了，但在新兵连的班长面前，这发型却依然过不了关，排队轮到我了，二话不说，拉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原先自我感觉良好的发型推成寸头，当时，我眼见一头好发被全部推完，心里不舒服，表面也没啥表露。没想到给我推头发的老兵就是河南省新乡市本地人，这位表情滑稽、爱开玩笑的老兵摸摸我近似光秃秃的脑袋瓜子，笑称道：“哈哈，囟蛋头！”这一挑逗性戏言，一下点着了我的笑点，我先是摸了一下刚剃好的寸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便笑得更欢，这时，又过来几个刚理了发的同乡战友，他们挨个摸我的头，我又笑而不止，新兵战友有笑着摸我头的，有笑着加重幽默语气道：“你这头理得确实是像家乡的卤鸡蛋。”这不是火上浇油，这是爆竹堆里再加二踢脚、炸飞了，我笑，新战友笑，老兵战友笑，新兵连理发现场“笑爆了”。我不经意地发现，远处竟有路过的干部、战士停下脚步，向我们这边什么事没发生，真是为笑而笑的笑场众人张望，就这一笑，过去了几十年，我一想起，还笑哩。
还有一次，是在一个月后，参加阅兵操练，这样重大的场景，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不宜面部表情过于夸张，可对于我这个才当了三十来天的新兵来说，对部队里的一切事物都好奇、新鲜，甚至对班长在队列前自我表现的言语感到陌生、好想笑。比如这次，代训班长在带领全班战士加入方阵前的队列前，做最后点评：“训练一月有余，不要在方阵里，搞得日龙垮西的！丢你个人、班长、班里、方阵的脸。”就这“搞得日龙垮西”六个字，我无法理解其含义，且班长又是新乡本地人，说得咬牙切齿，像是别人抢了他碗里饭吃了似的。我感到特别好笑，竟然开口笑出声来，我才不管你丢人不丢人，你班长说话好笑，我新兵一个，听着好笑我就笑，这一笑，不光是班长，全班的新战友都用惊讶的目光盯着我看。按理说，我应该止住笑脸，没想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我竟刹不住笑意，越发笑得前仰后合，身边的战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亦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站在全班队列前的班长先是一脸怒色，后见全班战士跟着笑，无计可施的班长当场气得大喘粗气，这离谱的笑场竟持续了两三分钟，最后，一向威严的班长无奈地放下威严的脸面，嘴角上翘，亦露出笑意。
事后，班长也没批评我，就当阅兵前笑场没发生一样，班里战友可没放过我，一有空闲时间，便拿这件事调侃我。
往事如烟，岁月如歌，好个青春年少、初入军营、无拘无束、放飞自我的美好时光，我深深思念昔日火热的军营，更难忘那一幕幕刻入记忆的笑场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