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源生
今年春节，我受邀到乡下亲戚家过除夕。农村水泥路虽然不宽，但很平坦顺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农村道路已是村村通了。亲戚家三层楼房，庭院很大，房前屋后是菜园，附近池塘里鸭鹅在冰冷的池塘里游弋觅食。亲戚说，按当地习俗，下午三点钟吃年夜饭。我不能把自己当客人，就卷起袖子要求帮厨，我坐在土灶后负责烧火。在亲戚的指点下，我点燃一卷茅草放入灶膛，用长长的火钳夹着茅草送到锅底位置，再用火钳轻轻翻拨茅草，让茅草充分燃烧。很快火焰就照亮了整个灶膛，也映红了我的脸庞，双手烤得暖暖的。土灶台面的大锅旁边附带一个小锅，里面装满冷水，专门用来吸收灶膛的余热，冬天小锅里取出的热水洗菜洗碗洗脸洗手真是太实用，我第一次见识土灶的巧妙。
下午四点年夜饭就吃完了，我感觉肚子有点胀，就想出门散散步，于是和亲戚打个招呼就顺着路向远处溜达。村中公路两旁都是村民的房屋，两三层的小楼，有新有旧，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停着小汽车，而且挂的多半是江浙的车牌。农家的大门上都贴有对联，红艳艳的对联烘托出节日气氛。走到村外，道路曲折向前，冬季的农田视野开阔，冬小麦秧苗顶破薄雪刚刚吐绿，树梢上成群的鸟雀叽叽喳喳在盘旋，偶尔还能看到树上有松鼠上蹿下跳。再往前是一条大河，看到河堤上标语的落款是漳河管理委员会，方知眼前的这条河就是漳河。冬天的漳河，河道冰封，河面静谧，河谷空荡，朔风凛冽，弯曲的河一眼望不到头。在这个初春的季节里，漳河静静地横卧在眼前，河对岸河滩成片枯黄的草和成行的光秃秃的大树像一幅淡咖啡色的油画无声展示，只有河堤斜坡上水牛不停吃草的动作提示我眼前的画面不是静态。
站在河堤上回望来路，发现一片很大的断壁残垣，缓步前往，断墙上有提示牌，写有：废弃库房，墙壁危险，不要在此停留。仔细观察，该库房有五十米长，墙根是青石板垒成，墙体有八米高，库顶坍塌无存，库内杂树树梢高过墙体，我在想当年这个库房建成时一定是这个村庄最大的建筑，这个库房依河而建，里面堆放的不是防汛物资，就是公粮，在陆路不发达的年代，这里的粮食可能从这上船运出去。
五点半钟，手机响了，亲戚喊我回去。亲戚说你是客人，我们应该陪你多聊聊。等我回到亲戚家，只见客厅中间的八仙桌下放了一个火桶，我是第一次体验火桶取暖。一直聊到夜里十二点前后，跨年开始，村庄各家各户燃放烟花爆竹，冲天炮震耳欲聋，吓得家里土狗夹着尾巴躲到床下面。
第二天早餐，吃糯米粑粑和水萝卜，粑粑比年糕还软，还粘牙，是个抵饱的主食，水萝卜也是第一次吃，农家咸菜，口感脆嫩，保留萝卜原味，水分足。
临上车，亲戚给我准备了自家土鸡和土鸡蛋、干咸鱼，还有刚采摘的菜薹，塞满我车子的后备箱。
第一次下乡过年，体验新鲜的乡风乡俗，品味淳朴的乡景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