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
笔架山,古称“射的山”,后来又叫“磕头山”。以我浅薄的理解,这或许是源于“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的俗语——农夫通过磕头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带着好奇心和探秘欲,笔者与几位文友驱车来到工山镇西陲的笔架山。面对伟岸的笔架山,我的内心很是感慨,它是那样坦荡而雄奇,就在那里矗立着,雄浑中不失雅致,精致中不失豪迈。
山麓一隅,一户老农正在庭院内忙碌着,举手投足间透着俗世的清雅。新鲜的豆角、茄子、青菜堆了一地,让人没法下脚,院子里还喂养了一群鸡鸭。瞧,那标致的公鸡威风凛凛地昂着脖子“喔,喔,喔”地叫着,酷似唐寅画的那只鸡,“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雪白走将来,平生不敢轻言语,一叫千门万户开。”
“你们是来笔架山拍鸟的吧?”大爷开口问我们。同行的摄影家应道:“是啊,大爷。我们不仅拍鸟,还拍树、云、人,天上人间都拍。”“好啊,好啊,往年没几个人到这里来,如今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大家都往这里来。”
开始登山了,都说笔架山比较陡,果不其然,蜿蜒山间,路面窄,坡度大,深深浅浅,曲曲折折。浓密树木遮掩着天际,不时还飘下一缕缕馥郁的香气,脚下灰褐色的石缝间,或结满青苔,或残存着枯萎的痕迹。虽有竹杖相助,有时还需手脚并用才能登上去。
随着时间推移,我的气息越发粗重,攀爬对我来说终归是一种挑战,可若中途舍弃前行目标,实在有点不光彩,好在空气中有充沛的负氧离子,让我的呼吸格外顺畅,那就继续前行吧。
爬累了就在一块光滑的石凳上歇歇,刚坐下便觉得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原来是有几只小鸟在不远处啄着树叶。哦,原来,它想与我们一道结伴而行呢。
进入山野深处,让人感觉很静谧也很神秘,幸好一路有花香鸟语相伴。这时,不知谁咳嗽一声,惊动了草丛里一只正在觅食的鸟儿。瞬间,扑哧一声不知它飞往何处了。
循着鸟儿掠过方向,我们发现东南角松树和樟树上悬挂着好几个鸟巢,大的有蓝边碗那么大,小的则如一盏酒盅,刚诞生的雏鸟在窝里“嘁,嘁,嘁”地叫唤着,声音短促而微弱,让人听了心生怜爱。
摄影家潘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猎物”,立刻架好设备,做好准备,但见他选准最佳角度,扭着身躯,歪着脑袋,半蹲踞着调好焦距对准镜头,从容地按下了快门。
树叶悄悄地落下,没有一点声响,人走在上面倒发出脆脆的响动,“——喂,大家悠着点,有两只红嘴蓝鹊,想在这儿‘打个尖’,最好别去打扰它们。”旁边另一位摄影爱好者,压低嗓音,朝对面的人喊话。
只见那小精灵有着翠绿色的羽衣,嫩红色的细脚,清脆的鸣叫声宛如天籁之音,它箭一般斜斜地飞抵岩石间,蹑手蹑脚地靠近我们早已打开的牛奶瓶旁,估计是摄影爱好者有意为之。瞧,小精灵只啄牛奶表层丰富的乳脂,底层的液体它们是不屑的,不一阵工夫,几瓶牛奶乳脂被它吸吮得干干净净。那位摄影爱好者尽兴地直按快门,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地竖着食指和中指,“耶,耶,耶”地释放着激动不已的情绪。
“嗨,今天若是周末,带我孙子到这儿来,不知他会怎么开心哟。”摄影师一边欣赏刚拍下来的精彩画面,一边感慨地说着。
是啊,这些年笔架山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更有种类繁多的鸟禽翔集于此,日出而嬉,日落而息。猫头鹰、白鹇、山鸡、灰雁,它们或立于杨村湖水库边,或栖息于笔架山树林里,或飞翔于蓝天白云之上。
家长们也常常带孩子们到这撒欢,追蝴蝶、追野山鸡、追小山羊,观石榴、观雏鸟,摘红柿子、摇板栗树,丰富的山野体验让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临走时,游客们瞧见村民肩上扛着整袋整袋的干笋,一口气全买了放进汽车后备箱,连竹林里跑的土鸡也给客人捉走了,村民们乐得合不拢嘴。
一路辛苦但却十分快乐,文友们拄着竹杖,互相拉扯中,终于登上了笔架山巅,这里可眺望很远的地方。瞧,农田一垄垄,像大地敞开的一册册书,对面杨村湖水库仿佛是书本扉页上的插画。
山巅有一间小屋,地上放着石臼,土墙上挂着铁犁、蓑衣等用具,一看这些东西,便知很有年头,早已成为过去式了。
守山的壮汉笑呵呵地说:“可别小瞧它们的作用哟,这件蓑衣用途可大了,常被租给游客拍视频呢。还有那犁铧,村里谁家办喜事都需要。将它烧红,用钳子夹紧,再浇上醋,民间叫‘解犁’,寓意新婚‘吉利’,美好生活从此开始。”
此时此刻,大家你看我,我瞧你,都笑了——衣服和头发一同鼓荡着,像山间的野草花。
不早了,夕阳已流连在山腰,将笔架山树木丛林一起点亮,呈现出深绿与浅绿交织、绯红与深红辉映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