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舟
岑山,位于南陵、泾县、青阳三县交界处,海拔621米。从南陵县城沿318国道往南,驾车三十分钟到霭里后再开五分钟车程就到了岑山脚下。我们边走边问,指路的村民淳朴热情,主动叫我们把车免费停在他家门前,又告诉我们山路应该怎么走。我们在山下捡起别人不用的竹竿作拐杖,开始爬山。
一千多年前,在通往九华山的古驿道旁,李白曾经骑着驴子在这里路过,一路游览作诗。许多文人雅士也曾追寻李白仙踪,到过岑山脚下,罗隐便是其中一位。正如王菲歌中唱的“一百年前你不是你 我不是我……一百年后没有你 也没有我”。世间万物看似是我们的,其实只是我们暂时借来用用的。在时间上,我们与先人没有交集,我们的生活中没有彼此。但是通过一首诗,一篇游记,一座山峰,我们似乎紧紧握住了他们的手,碰撞的灵魂里,闪耀着点点星光。“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国计已推肝胆许,家财不为子孙谋”,没准罗隐的这些诗句就是站在岑山上感慨而出。多年过去,罗隐深邃的思想,仍在熠熠生辉。罗隐、李白的不得意,也都在茫茫无涯的时间里,被青山绿水接纳包容,揉碎进我们脚下正踩着的陡峭山道里。
与友人行走在满是六月雪、映山红、菖蒲的山道上,路旁的风景时刻提醒着我们,虽然登顶的目标明确,但仍然不要忘记欣赏路边的风景。此刻,与友人共处大山中,获得一路愉悦心情的同时,也让我们的心肺在大自然中得到涤荡。
爬岑山的前一天晚上,不少人在群里说:“岑山很高,根本没有路,很难爬的。”但越是这样,我们越是坚定信心。经过一番周折,我们终于登顶。山顶有一块界碑,界碑以西是南陵岑山,界碑以东是泾县碧山,所以这座山也可以称为碧山。“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有人说李白的这首《山中问答》,写的就是岑山。也有人说,“岑山”应该还名为“碧山”。
我站在岑山之巅,看着被薄雾轻纱略掩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植被,像是一幅水墨画。眼睛盯着虚无的地方,思想却在腾飞。丰子恺说:“人生有三层楼:第一层是物质生活,第二层是精神生活,第三层是灵魂生活。”你活在第几层?多少年后,谁会在意罗隐当初没有中举?没有当过朝廷要员?我们今天努力赚钱买房子,再换大房子,买车子,再换豪车,这是否是人生唯一的追求?答案显然并非如此。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多读书,多陪伴父母及孩子,合理支配我们的时间,不要把金钱当成唯一追求和信仰。多去经历生活,只有经历是属于我们的。
回头看看与我一起爬岑山的朋友们,我想多年之后想起这次岑山之约,想起我在山顶的顿悟,一定感慨万千。感谢朋友们包容着我这颗心血来潮的心,并使我从中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