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裕
朋,是一个常用字。朋友、亲朋,还有2500多年前,孔老夫子的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朋友,在人的一生中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鲁迅先生“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的诗句,将对友人的痛惜与悲愤展现得淋漓尽致,足见朋友间真挚情谊的力量。
然而,东汉许慎编撰《说文解字》,对“朋”并未单独释义,这不能不令人疑惑。遍寻《说文解字》,“朋”字在“卷八·人部”,以“倗”字出现,解释:辅也。从人,朋声,读若陪位。意思是:辅助,从人,朋声。音读如陪位的“陪”字。清代段玉裁进一步注解:《周礼·士师》“掌士之八成,七日为邦朋”,注曰:“朋党相阿,使政不平者。故书朋作傰,郑司农读为朋之朋……”翻译过来就是:“朋党互相庇护,会使政治失去公平。旧版本中‘朋’写作‘傰’,郑司农将其读作‘朋’字的‘朋’。”
另外一个出处颇奇怪,在《说文解字》“卷四·鸟部”“凤”字解释里,有这样一段释文:“古文凤,象形。凤飞,群鸟从以万数,故以为朋党字。”清代徐灏不认可这一说法,他在《说文解字注笺》中辨析:“朋党之名起于汉世,故非造字时所有。且经传朋字甚多,与凤不相涉,也绝无通用者。”他态度坚决,“朋”与“凤”两字毫不相干,不能通用。
其实,“朋”的甲骨文,写作 。国学大师王国维先生认为这是两串海贝连在一起,两系为一朋,一朋为十枚。古人造字习惯,串绳上“三”是“多”的意思。远古用海贝作货币,因此“朋”的本义是指一种货币单位。后因贝币系在一起的状态,引申出人之间关系密切的意思,即朋友;还引申指不正常的结合,这里就含贬义了,如朋比、朋党。
诗经《小雅·菁菁者莪》中有:既见君子,锡我百朋。佐证了王国维先生这一说法。不管古代现代,断没有“赐给我一百个朋友”之事。这里锡即赐,百朋,就是很多钱财。
因此有人说,许慎生活的两汉时期已经不使用贝来做货币,于是就不知道“朋”本义是贝的计量单位,而是以朋友的概念来解释“朋”,还想当然地给朋加了“亻”旁,但先秦两汉文献中是没有“倗”这个字的。
从“朋”甲骨文字形来看,也有人把它看作凤鸟羽毛,古人认知中的凤凰是由孔雀演变而来的,这个字形与孔雀尾确有相似之处。《山海经·北山经》记载:“有鸟焉,群居而朋飞。”谁能说许慎解释“朋”字不是受到《山海经》的影响?
《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对“朋”的解释:①朋友,②结党,③伦比,④姓。所以,“朋”还有另外一个解释:“伦比”。诗经《唐风·椒聊》中说:彼其之子,硕大无朋。这里的“无朋”并不是没有朋友,而是无以类比,无与伦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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