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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伴随童年的连环画

日期: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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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戴公山       上一篇    下一篇

芸 芸

连环画又称小人书,估摸着是适合小人看,才这样叫着。

小人书上有画,画的下面配有简短的文字,对画的内容一一作出诠释。如果能认识一些字,读了下面的文字,对这本连环画的内容,自然就很清楚了。有的幼儿不认得字,你翻着一页页的画面,念给他(她)听,渐渐地,他(她)虽不认得字,小手翻开画面,也能说出大致内容。昔年,我那年幼的女儿,曾拿着一本《水晶鞋》的连环画,一面面翻给她爷爷看,小嘴里滔滔不绝地述说着每一页画面的内容,使得她爷爷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你没念过书,想不到还认得这么多字啊?”岂知,这是因为我和她妈妈多次翻着那本连环画,一字一句念给她听,久而久之,记忆力好的女儿在看到画面时,就能道出画面的内容,连环画从此成了孩子最好的伙伴。没人陪孩子玩的时候,一本连环画就能使她变得十分安静,即使不认得字,也能看画面猜出个大概。连环画让童年感受到不言而喻的欢乐,也成为许多过来人难以忘怀的温馨记忆。

无忧无虑的童年,快乐也总是很简单。在那个没有收音机、电脑、随身听,更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文化生活是很贫乏的。唯一能带给人快乐的,除了那难得看一场的电影,就是那小小的连环画了。连环画很便宜,便宜的几分钱就能买一本,贵的也就一二角钱。即使没钱买,用为大人买东西找的一分、二分的零钱,也可在街头小人书摊租着看。那时,我在马元街道附近的小学读书,街上就有几家小人书摊。上午放学后,离家较远的我最爱去的地方,便是街头的小人书摊。数不清的小人书,一本本整齐摆放在木条做的一层层架子上,抑或悬挂在固定的铁丝或绳子上。内容有《三打白骨精》《武松打虎》等四大名著类,有《刘胡兰》《邱少云》等英雄故事类,有《梁山伯与祝英台》《天仙配》等戏剧类,有《卖火柴的小女孩》《小人国》等童话类,有《405谋杀案》《保密局的枪声》等侦探类……不一而足,使人看了眼花缭乱。

为方便阅读,摊主还在书摊前摆放着几排矮矮的长条凳,专供租书看的孩子坐。在这里,二分钱就能租到一本心仪的连环画,愉快地度过一个中午的时光。有时买东西后,兜里就剩下二分钱,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书摊前一排排扫过,一下看中好几本,这本认为好看,那本感觉也不错,可是摸摸口袋,仅有看一本连环画的钱,心中纠结得无法选择,便自己挑选两本最想看的连环画,以抛硬币的方式做出选择。有时,二分钱也能看好几本连环画,那得要趁人多浑水摸鱼。由于看连环画的小孩多,人挨着人,头抵着头,像小蝌蚪一样挤挤挨挨。在看完自己租的连环画后,便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人,示意可否调换一下。一个锅要补,一个要补锅,一拍即合。此时,便趁摊主转身或给人收钱找零的大好时机,快速将连环画互换,又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经常被连环画精彩的内容所吸引,看得忘了上课时间,等到下午铛铛铛的铃声响起,才丢下手中的连环画,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往学校赶,趁老师面朝黑板写字时,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到座位上。也有胆大的,看入了迷,就不想去教室上课,被人打了小报告后,让老师揪着耳朵拽到教室站黑板。可是,相较于连环画带来的快乐,这点疼痛和尴尬又算得了什么呢?

童年对连环画的喜爱就像着了迷。那时,班上只要有人买了一本新连环画,便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同学们总是想方设法与他套近乎,将家中土特产带给他吃,目的是想借到他手中的连环画,一睹为快。即使肯借,书本的主人也会像宝贝似的,要求放学后就要还。受约定时间限制,我便迫不及待地想一口气看完。课间10分钟很短,是看不完的,便上课接着看。怕老师发现,于是在连环画上面盖上课本,下缘露出连环画的解说。有时看得入了神,老师从讲台走到身旁还浑然不知,冷不丁被老师将连环画抽走。温和的老师会让你写个检讨还能将连环画领回来,归还给同学;遇到脾气不好的,会将收去的连环画撕个粉碎。这时,哭鼻子也没用,不但要写保证书,还要与同学商量,用替大人买东西攒下的零花钱慢慢还上。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遇到没看过的连环画,依然经不起诱惑。于是心生一计,在课桌中间用小刀挖了一条缝,将一只手伸到抽屉里,托住连环画,一边看一边还要关注老师的动向。可以说,连环画给童年带来的愉悦,远远胜过那枯燥的加减乘除和难拼的拼音。

寒夜读书忘却眠,浑然不知几更天。有连环画相伴,冷清的夜晚,似乎也不觉得漫长。在我外婆的村庄,有一个远房亲戚,家中只有一个男孩,年龄与我相仿。因在家中是个“惯惯宝”,父母、奶奶都给零花钱,用这些钱买了许多连环画。我到他家玩时,看到这么多连环画,眼里发出渴望的光,便央求道:“我想在你家住一晚,看看这些连环画,行吗?”想不到他爽快答应:“当然行了!”在他家草草吃过晚饭,我就急不可耐地钻进房间翻看起连环画来。亲戚家的小孩,对于这些连环画,早已烂熟于心,我翻开一本,他就能说出其中的一些重要情节。陪了我一会儿,他便自顾上床去睡了。怕打扰他,我向他要了一件旧棉袄,捧着一大摞连环画走向堂屋,靠在一张竹靠椅上,把旧棉袄盖在身上,就着那15瓦的白炽灯,一本接着一本地看。眼睛看累了,眯一小会儿,睁开眼接着看。那夜,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劳碌的乡民早已伴着雨声酣然入梦,而我因有那爱不释手的连环画,听雨读画,惬意无限。就这样,我一晚看到天亮,虽有些倦意,可心里却是满满的获得感和幸福感。

如果说,手机是当今每个人不离不弃的最好伙伴,那么,连环画便是童年时每一个小孩的不舍和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