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艳秋
城市更新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载体，存量改造提升是激活城市品质、实现城市功能的主要内容。其中，老旧小区改造是城市存量更新下的重点领域和贯彻落实以人民为中心发展理念的重要举措。
为了进一步形塑出符合更高层次治理目标的城市社区共同体，可以将老旧小区改造这一特定公共事务作为契机，深入研判社区的资源禀赋和改造阶段，始终立足于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要，通过物理领域、社会领域和精神领域的实践推动社区三大空间的生产与再生产，实现社区治理共同体从空间改造向价值认同的跨越。
一、改善人居环境和创设协商场域，通过凝聚利益共识改造物质空间
老旧小区的治理难度和棘手程度远远高于普通社区，就当前情况来看，城市老旧小区改造中相关主体之间因利益冲突而引发的矛盾纠纷不一而足。因此，物质空间改造需要充分倾听各方诉求、凝聚利益共识，突破社区治理的困境，回应对更高水平公共服务和公共产品的期待。
一要锚定空间提升的中心任务。对小区环境的整体提升是全体居民的普遍愿望，表明已经具备推动小区改造的先决条件和共识基础。然而，在流动性社会和住房商品化的现实背景下，围绕老旧小区改造中基础类、完善类和提升类的不同特点展开改造方案的征集工作，对基础设施改造、环境整治改造、公共服务设施改造和智能化改造等内容进行宣传动员，多渠道聆听群众心声，收集群众意愿，参与商定改造方案。二要巧设协商议事的重要阵地。收集各方的诉求意见，需要塑造平等、自由的环境提供正式发声、协商和辩论的场域，在楼栋、广场等社区公共空间开展“小巷夜话”“板凳会议”“专题协商会”等形式多样的活动，将居民对空间环境改造提升的期待视作参与公共事务的动力起点，通过反复议事协商学习参与社区治理的意识与能力。
二、调试社区结构和挖掘内外资源，通过促成共治行动重塑社会空间
老旧小区通常囿于先天矛盾纠纷常常伴随着社会关系的结构性失衡，需要通过创造理性有效的关系结构和行动秩序，综合诊断各方主体的理性利益诉求，评估改造之后所能实现的社会增益，形成多元主体协同参与更新改造的最优治理样态，核心策略是将社区的“零散治理主体”通过循序渐进的行动黏合为“社区共治主体”。
一要搭建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完善体系。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的核心引领作用，通过刚性的行政吸纳、制度赋权等方式将政治势能和政策资源转化为社区治理的效能。纵向下沉的基层党组织体系将党的触角延伸到社区治理的“最后一米”，有计划有目的地统筹多方力量搭建内外联动平台，引导参与主体超越局部私利，追求公共利益的“最大公约数”，促成广泛而深入的共同行动。二要形成多方主体共同参与的社区治理格局。在社区治理的复杂进程中，业委会、社会组织、物业公司、驻区单位、社区居民等多元主体的资源占有和能力水平均有所不同，而任何治理目标的达成皆需各主体通过理性互信的协商对话、充分有效的沟通互动和积极有序的资源交换，才能避免某些主体过于强势而造成各方关系紧张、矛盾外溢。老旧小区改造依托基础设施整治、房屋综合整治、公共环境优化、消防安防改造等内容，可建立“全流程＋透明化”的群众沟通参与机制以及居民投诉分类化解机制，通过科学规划、加强协调和信息公示等方式，推动可视化的共同愿景落地为协同式的行动策略，在各环节各阶段中充分征求意见、优化改造方案，加强过程质量监管、工程质量验收，以此消弭分歧、凝聚共识。
三、重构熟人社会和培育文化认同，通过营造情感联结打造精神空间
精神空间的重塑是更高层次的信任、情感以及文化层面的归属认同与共同生产，更多考虑价值目标达成的最终收益，呼唤衰落的公共精神回归，重新夯实“熟人社会”的情感基础，为社区治理共同体的长效、稳定运转注入强劲动力，实现社区治理生态全方位、深层次的变革。
一是再造公共价值。老旧小区的原住居民通常较为熟悉，但随着年轻一代的迁出和人口流动的加速，租户和新居民不断增加，情感纽带断裂，缺乏明确统一的价值内核和共同目标，治理主体因内驱力的丧失而缺乏共同体意识。老旧小区改造本身是一个具体实然的阶段性目标，在此基础之上，进一步激发居民对共同家园意识的长期追求，润物细无声地使居民体会到主动参与社区事务带来的满足感、荣誉感与自我增能，真诚地关心社区建设与发展，愿意为了社区共同利益贡献自身资源。二是凝结信任关系。老旧小区由于社区生活空间遭到侵蚀而变得混乱逼仄，社区联结和情感互动的机会大幅缩减甚至完全缺失。在旧改过程中，通过协商议事机制形成、多样主题活动开展和公共活动空间营造等方式，提供人际交往平台、激发居民情感共鸣，在经常性的互动中逐渐加深认识、彼此亲近，培育人与人之间热心、信任的态度，打通“公域”与“私域”的交往边界，通过积极情感和认知评估，促使居民对社区事务形成正面评价，最终转化为对社区工作的有力支持，形成邻里守望、互帮互助的社区支持网络。三是塑造和谐文化。围绕居民生活需求，积极探索空间优化路径，通过对小区场所、景观及园林绿化的系统性改造，精心设计具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元素的特色主题广场和小区步道等，将其作为开展群体文化活动和增进邻里互动交流的前沿阵地，极大丰富居民的精神生活，以此弘扬“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等传统美德，营造互让、宽容和友善的文明风气，夯实基层治理的文化根基。
作者单位：中共芜湖市委党校 （芜湖行政学院）
本文系2024年度芜湖市社会科学研究课题“城市更新背景下社区治理共同体的构建路径研究”（WHSK202438）研究成果；2024年度芜湖市党校（行政学院）系统校级课题“城市更新背景下社区治理共同体的生成机制与建构路径”（WXK202426）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