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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望见》中,对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景仰,渗透进了作者的每一行论述,而成为作者的叙述血液和叙述精神。
我从事现代中国红色文学研究已经有很多年了,发表了不少文章,获得过几个项目,出版过两部学术著作。可能是受我的影响,也或者是他的职责和使命使然,他一直在从事着红色文学和文化研究,并发表了相当数量的文章,至于现在已经可以积累成了一部著作的规模了。戴和圣在筹备出版他的著作《望见——红色文化中的精神世界》的时候,就嘱咐我给他的著作写一个序。从春花烂漫的春季,一直到风雪交加的冬天,他的著作的清样都出来了,我的序还在酝酿之中,实在是辜负了大好时光。
戴和圣的这部讲述红色文化精神的《望见——红色文化中的精神世界》,有不少曾在《学习时报》等报刊上登载过,我因为订阅了这份报纸,所以也陆陆续续地读过。而且,有些篇目如“《小二黑结婚》:清粼粼的水来蓝莹莹的天”“阿英:烟雨墩上为你守望”,在发表之前,我们还一起讨论过。因此,给这部著作做个序言,也应该是我的责任了。戴和圣的这部著作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主要讲述了中国革命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治国理政的故事;第二部分“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主要是研究周恩来、李大钊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诗歌;第三部分“家如夜月圆时少,人似流云散处多”主要是研究红色革命家“家书”;第四部分“清澈的爱,只为中国”主要研究的是安徽师范大学所在地芜湖的几位革命家和文学家的革命事迹。这四个方面,看上去是“文”“史”混杂,实际上却有内在的肌理,那就是,《望见》研究了中国红色革命家的“家国”情怀。
作者使用的是“文史互证”的方法论。我主要谈三点:首先,《望见》的作者在叙述和论证中采用了仰视的叙述视角,由书名可见他的景仰的叙述姿态。在第一辑中,作者从毛泽东同志的词《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中选取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作为标题,表达了他对伟大的革命领袖的景仰。在具体的论述中,作者没有选择对毛泽东同志治国理政进行抽象的理论概括,而是选择诸如“一定要把淮河修好”“领导开展爱国卫生运动”“勤俭节约”等治理国家的事迹,来总结毛泽东同志治国理政的特点,赞颂了毛泽东同志的为了人民的福祉而“只争朝夕”的伟大精神。而第二辑,作者选取周恩来同志的诗句“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作为标题,既表达了作者面对周恩来等革命先辈的历史功绩的感佩和景仰,也生动复现了李大钊、夏明翰、方志敏等革命先辈在国家民族的危难时刻,毅然决然选择为民族的独立和自由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历史场景。而“革命家书”部分,作者通过对革命家书等文史资料的发掘、整理和讲述,从个人的角度,表现了革命家的无私精神和伟大胸怀。总之,在《望见》中,作者通过他的景仰的叙述姿态,从红色革命领袖的革命事迹中,从他们的诗歌作品中,从他们的阔大胸怀中,也从他自己的感悟中,提炼出了他所说的“红色文化精神”。我以为,这是言之有据的。
其次,在大文学的视野中讲述红色革命文化。在关于“文学”的理解中,向来有“大文学”和“小文学”之别。所谓的“小文学”,就是经过近现代“文学革命”以后所形成的“纯文学”或者“狭义的文学”。而“大文学”则来自中国传统文化的定义,也可称之为“杂文学”,即一切以文字写成的东西,都属于文学的范畴。这实际是一种文化概念,既包括狭义上的文史哲,又包括文字之外的文艺作品,甚至也包含了很多的社会生活文本。在《望见》一书中,戴和圣所采用的就是一种“大文学”概念。“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部分,是一种政论文体,既属于“大文学”中的“文”,也可归属于现代文学中的“散文”。“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部分,可以称之为“文学批评”和“文学研究”,当然也可以归入“散文”行列。第三辑“家如夜月圆时少,人似流云散处多”所分析的“革命家书”,夹叙夹议,是“散文”和“评论”互渗的文体。最后一部分“清澈的爱,只为中国”中,有关李克农故居的文字,无疑属于“抒情散文”了。我之所以讨论《望见》中的文体问题,是因为我要肯定的是这部著作的“文化叙事”建构。《望见》在文化的维度上,不仅仅是在狭义的文学的维度上,来建构“红色文化精神”的。我以为,在“红色文化精神”的宣传播布上,我们完全可以不拘形式,采用我们得心应手的方式和文体来进行。正如毛泽东同志在《反对“党八股”》中所说的那样,“以新鲜活泼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来实现对红色文化的构建和传播。
再次,在《望见》中占据绝大部分篇幅的,都可以称之为“文学评论”或“文学研究”,因此,我作为一个文学研究工作者,想特别谈一谈自己的看法。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专业,戴和圣对文学研究和文学批评给予了特别的关注,《望见》中主要篇幅都包含了诗歌研究;同时,也由于使命使然,他又将关注的焦点投注到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诗歌创作上。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他们大多旧学新学兼备,而又偏重于旧学,旧体诗词创作是他们表达革命豪情的拿手好戏,毛泽东同志的旧体诗词更是取得了巨大成就。在《望见》中,戴和圣一方面从主题学出发,充分发掘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旧体诗词中所表达的革命豪情,另一方面又运用娴熟的诗学话语,对这些旧体诗词进行了意蕴的发掘和艺术成就的论断,并知人论世,充分论述了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家国情怀对其艺术风格的影响。当然,戴和圣所做的工作,并不仅仅只在老一辈革命家旧体诗词创作的研究上。众所周知,在关于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文学创作的研究上,我们一般都只知道他们的“诗词”创作,因此,对他们的“诗词”创作的研究,就特别多。这种研究给我们造成了一个印象,似乎他们都是很老派的诗人。但是,通过《望见》我们可以知道,很多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又都是新诗诗人。比如李大钊就是著名的“新青年”新诗人。他发表了诸如《欢迎陈独秀出狱》《山峰》《山中落雨》等著名的新体诗作。而夏明翰则写了很多的民谣体诗作。民谣体,是五四新诗的三种主要体式(自由体新诗、新格律体、民谣体)之一。夏明翰的民谣体新诗风格淳朴,表达到位,通俗易懂。至于后来者阿英,更是一位标准的新诗人了。新诗同样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革命的历程中,表达个人情感和抒发革命豪情的有效途径之一。
最后,关于《望见》,我还有很多的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说。昨天夜里下了小雨,路上湿漉漉的。虽然清新了许多,但又比昨天冷了不少。好在这个时候有《望见》可读,让我在寒意凛冽中增添了不少的暖意,仿佛春天已经潜行而来。一个诗人曾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就此打住,不当之处,求教于大方之家。
是为序。
本文系该书序言
《望见——红色文化中的精神世界》 戴和圣 著
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25年3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