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
春雨初晴,阳光明媚,我们相约上春山,访猴魁。从南陵南一上巢黄高速就落入丘陵的怀抱,两边山不高却翠色迎人,让你不由得喜上心头。一路畅通无阻,满目青绿,进入皖南后更有云雾在山间缭绕,简直就是车行景区里。
从旌德西下高速往太平,山间公路清幽宁静,如在画中游。两边竹树迎立,芳草萋萋;往往一侧高坡一侧河谷,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置身于现实版的绿野仙踪,丝毫不着急前方还有多远。到达目的地,竟然是在山谷间奔涌的水边,无村落无人家。雨后水涨,水波一改青碧而泛黄,漫过那“拦水坝”汹涌而下。正诧异间,对面一辆吉普车涉水而来——原来那不是坝,是桥。
司机正是茶山主人,来接我们,于是换乘主人的车继续向山里进发。看着眼前这条简易的有些年头的水泥路,我的心中不免紧张——第一次车行这样又陡又窄弯道又多的路,主人却谈笑自如。我们问路上遇到会车怎么办,主人说不会,山里就他一家,这条路都是他家修的,早先他们是顺着山沟走上来。我尚在新奇与惊异中,车已停在一幢房子前。
一回首,很多山峰已在脚下,这里不是山顶也像是山顶了。屋前屋后都是高高陡陡的茶山,绿油油的茶树一层层排列呈梯田状铺向山头。我们当中初来的、重返的都忍不住走向茶树丛中。山坡很陡,茂密的茶树枝叶又遮住了路,我们往上走了一小段,就已体会到采茶人的不易。茶场女主人教我们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梗,轻轻一提,“嘀”的一声,嫩枝自然断离茶树。可怜我一直以为采茶是用指甲掐断,更不知这样摘下的茶叶断口处会变黑。“茶叶放口袋里,过会儿你再闻闻,有兰花香。”女主人笑着说。我似信非信,但还是把新采的几片茶叶揣了起来。
我们所立之处,对面的群峰恰巧缺了个口儿,能看到远方一带淡蓝色的山峰。山峰层叠,在蓝天白云下格外清晰明媚。周围满目绿意,茶林间还点缀着不知名的黄色小花。以此为背景,我们拍了好多满意的照片。
今年早春天气不好,总是低温,后来又升温太快,因而采茶期很短,此时采茶做茶早已结束。只见各种木的、竹的、铁的制茶工具安安静静地待在偌大的“车间”里,等待来年派上用场。李老师说,她去年五一来时主人家正忙着做茶,因此看到了整个过程,还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说着从手机里翻给我看。
那边女主人热情地为我们准备午饭,她指着水池边一袋绿叶说:“这是深山马兰头,闻闻看,很香呢。”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凑过去瞧,陌生的椭圆形略显粗糙的叶片,与平时常见的马兰头区别很大,可确实是香。我们三位女同志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现在还有吗?能采得到吗?”“有,好多,就是不如以前嫩了。”她往山下一指,我们这才发现房子这边也有一条水泥路,照样很陡。主人给我们示范如何向下走,要把脚横过来,侧着身子慢慢下行。哈哈,到这里得重新学走路了。
虽然路边植物多,但这种马兰头还是比较好辨认的,确实是多,三人边聊边采,一路都没歇手。当地人嫌它时节已过有些老,可我们觉得还嫩得很呢,尤其树荫下或略背阴处,那叶绿得像要滴水似的。很快,我们就各采了一大袋。山珍很多,采不尽的,只能适可而止。回来后女主人又教我们如何焯水、过水,说凉拌、炒鸡蛋都可。说话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餐桌上就有一盘马兰头炒鸡蛋,与它一样大受欢迎的是一盆肉烧马铃薯,马铃薯小小的,可是又粉又糯又香。
饭后男士们品茶买茶,我被屋前的花吸引。一大丛金银花顺着山坡铺洒下来,无数白色黄色的花瓣流光溢彩,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些藤上开着很多拳头大小的白花,花繁叶茂,被贴着山坡搭的架子固定着。有人认得,说这是猕猴桃花。我算是又开了眼界。
我忽然想起之前女主人说的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片茶叶来,一闻,果然有兰花香,忍不住嗅了又嗅。在这里,绵延着看得见的绿色,流淌着看不见的清香,难怪猴魁叶片里满是芬芳。
回程时我们议论着水有没有退去、桥能不能露出来,主人很有把握地说:“水退了。”果然。
同为这片天地的主人,他们和它们相互懂得;过客如我们,一缕茶香便成心头牵绊。如果可以,明年我还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