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平
王安石(1021—1086),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列宁在《修改工人政党的土地纲领》一文中称他为“中国十一世纪时的改革家”,著名的“唐宋八大家”之一。但王安石与芜湖的关联,却鲜为人知。
其实,王安石与芜湖的关系,嘉庆版《无为州志》、道光版《繁昌县志》均有记载,就连民国版《芜湖县志》也有所涉及。
他与无为的关系,是他曾经赠送一首诗给无为名医章迪,题名《寄无为章吉老》(一作《寄无为军章居士》):“南阳居士北城翁,曾背禅那问色空。卓荦相超文字外,低回欲寄语言中。真心妙道原无二,末学殊方自不同。此理世间多未悟,因君往往叹西风。”这是一首怀念远在外地的故友之诗。章吉老,何许人?据《无为州志》记载:章吉老即宋时名医章迪,“隐于医,洞精素问内经,得针灸之术,以其道救人,病随针已,虽华佗不能过也”。周绅撰有《章吉老墓志铭》(以下简称“墓志铭”),对其生平主要事迹记录甚详。解析王安石的这首诗可知,两位老人“南阳居士北城翁”,“南阳居士”为章吉老,“北城翁”(一作“月城翁”)为王安石本人,两人不仅“卓荦相超文字”,而且“低回欲寄语言”。“卓荦”为明显之意,可见两人交往至深。
关于章迪的生卒年,《无为州志》记其为“年七十九卒,米芾为其表墓,亲书碑石”。据《墓志铭》,章吉老逝于绍圣丁丑(1097)四月九日,其生年应该是1018年,与王安石年龄相仿,应该有交集,这种交集在《宋史》中是有迹有寻的:王安石“晚居金陵,又作字说,其流入佛老,一时学者无敢不传习”。据有关资料介绍,在王安石的诗词作品中,也多有“论禅说佛”之作。结合诗意分析,“翁”者,老矣,南则无为,北者金陵,符合王安石“晚居金陵”的处境。两人的交集点应该是“曾背禅那问色空”,说明他二人钟情佛教、老庄学说,并且多有文字交流、书信往来。“禅那”“色空”,都是佛家用语。米芾则是1105年到任之后受其子章济之托,感章迪事迹,为其书写《墓志铭》。该《墓志铭》为周绅所撰,米芾所书,陈敦复所篆。
王安石与繁昌的关系,是因时任繁昌知县夏希道为他“故人”。夏希道到任之后,“兴创寺舍,扩增旧学,奠飨有典,治两庑以居师徒,俾来就修业”。繁昌县学修竣,夏希道即写信邀请王安石为之作《县学记》。王安石在文中写道:“繁昌,小邑也,其士少,不能中律,旧有孔子庙,而庳下不完。又其门人之像,唯颜子一人而已。今夏君希道太初至,则修而作之,为子夏、子路十人像。而治其两庑,为生师之居,以待县之学者。”
夏希道,字太初,庆历年间任繁昌知县。县城及县学完工时间为庆历七年(1047)。10年之后,曾巩(1019—1083)撰写了《繁昌兴造记》,全面介绍了夏希道筑城以及繁昌县筑城以来发展的成就。曾巩与王安石一样,贵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嘉祐二年(1057)进士及第后,任太平州司法参军,繁昌县是其属县。曾巩虽然进士及第时间比王安石迟15年,但他俩在青少年时就是好朋友,并且就是由他将王安石推荐介绍给欧阳修(1007—1072),他们三人之间的交往在《宋史》“欧阳修传”“曾巩传”“王安石传”中均有介绍。
所以,曾巩到任之后,估计在视察繁昌县城时,想起故人王安石,兼而想到故人之“故人”夏希道。在其笔下,“庆历七年(1047)十月二十三日,此(城)成之年月日也。始繁昌为县,止三千户。九十年间,四圣之德泽,覆露生养,今几至万家,田利之入倍他壤有余,鱼虾竹苇柿栗之货,足以自资,而无贫民。”据相关资料分析,在曾巩所有文章中,记叙城池的兴废和营造是重要的内容之一,这也是他撰写《繁昌兴造记》的动因之一。
至于民国版《芜湖县志》,尽管没有留下王安石的名字,但他的影响却有所涉及,根据民国版《芜湖县志》所选宋代黄裳所作《学记》中有“方今朝廷推行三舍考察之制”。“三舍考察法”于熙宁四年(1071)由王安石提出,在太学中开展,具体是分太学为上、内、外三舍(又称“上”“中”“下”三学)。初入学为“外舍”,逐步升至“上舍”,最后按照科举的考试办法,按考试成绩规定其出身并授以官职。此法后于崇宁年间(1102—1106),在全国各州县推广。《宋史·选举志三》有“崇宁建辟雍于郊,以处贡生,而三舍考选法,乃遍天下”。
此外,《芜湖历代诗词》一书还收录了王安石与芜湖有关的两首诗,分别为《寄曾子固二首》《次韵宋次道忆太平早梅》。曾子固,即曾巩。宋次道,即宋敏求(1019—1079),嘉祐年间任职太平州。《宋史》有传,康熙版《太平府志》有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