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春分。
在繁昌区孙村镇中分村的“缓慢咖啡馆”里,施乐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在咖啡氤氲的浓香里,聊起了他的“茶经”。
今年35岁的施乐天是浙江安吉人,当地盛产白茶。自小浸于茶香中的施乐天,对茶有着与生俱来的热爱。
今天,他忙里偷闲,来到离工作地点5公里外的中分村,想体验一下咖啡的感觉。“我很少喝咖啡,已记不清上次喝是什么时候了。经常路过这里,看到这家咖啡馆,就想找机会进来体验一下。”施乐天说。
在这个春茶飘香的季节,咖啡与春茶的相遇,不仅是两种饮品的碰撞,更是两种生活方式的对话。
“我是天生的种茶人,往上数三代,都是种茶的。”施乐天笑着说,从小时候开始,身边的长辈聊天的话题,都是围绕茶叶展开的。大学毕业后,学建筑设计专业的施乐天,拗不过“基因里的召唤”,毅然选择了回乡种茶。
去年,施乐天从家乡来到孙村镇梅冲村的万春源茶业有限公司,负责3000亩茶园的技术指导。“我们只生产白茶,茶树都是从安吉引进的,小茶树种植后第二年就可以采茶了,只是产量较少,一般成型的茶树要生长3—5年。”一说起种茶,腼腆的施乐天话语多了起来。
作为传统种植业,茶园里一年四季有着明确的分工。“夏季除草、防病虫害,秋季施肥,冬季封园休养等待春天的开采。”施乐天说,采茶是个辛苦活,目前还全部使用人工采摘,一天干下来腰酸腿疼。现在已到春茶采摘的时节,今年茶园将会陆续从外地招聘1200名采茶工进行春采。“虽然采茶工作辛苦,但傍晚收工时,走在山岗上,吹着山风,嗅到手指间采茶留下的清香,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是别处找不到的。”施乐天说。
茶,对施乐天而言,不仅是生计,更是血脉的延续。
“你好,要几杯拿铁?”就在施乐天轻啜咖啡的同时,他的浙江老乡、衢州人毛嘉逸正忙着招呼客人。毛嘉逸研究生毕业于上海大学环境设计专业,2022年来芜入职了一家设计公司,但她心中一直有个梦想:开一家咖啡馆。
给客人做好咖啡后,毛嘉逸得空坐下来。“一直都有开间咖啡馆的想法,因工作的原因,去了不少乡村,发现中分村的人流较大,于是就设计了这家咖啡馆。一定程度上,我也算是一位新农人。”身为“缓慢咖啡馆”的主理人,毛嘉逸说起话来快人快语。
“对咖啡的热爱,还是源于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高手做出来的各种咖啡。”毛嘉逸说。
通过实地体验和线上、线下学习,毛嘉逸的技能日渐精湛,各种拉花让她入迷,艺术专业出身的她更是将艺术审美运用到咖啡制作上。毛嘉逸坦言:“目前,主要使用的是定制的拼装豆,未来会考虑增加部分名种咖啡豆,我希望能像对待艺术作品那样制作咖啡。”
这个村咖馆原是一处依山而建、形制比较狭长的民房。在咖啡馆设计之初,毛嘉逸就因势而为,巧妙地利用了原有的物件,建成后的咖啡馆里保留并修缮了原有的砖窑和灶台,并以传统的木梁、小瓦将屋顶翻新如旧,古朴风尽显。
虽然,咖啡馆已招了几位村民工作,但毛嘉逸还是坚持每周来几天,亲手为客人做咖啡。“咖啡已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接受,在乡村也不例外。而咖啡馆除了能提供休闲空间外,更多的是供给一种情绪价值。”毛嘉逸说,很多来中分村旅游的人,都喜欢来咖啡馆小憩,望着窗外的乡村风景喝杯咖啡,消解了乡愁,让忙碌的生活节奏慢下来。
对毛嘉逸来说,一杯咖啡不仅是饮品,更是连接城市与乡村的纽带。
春茶与村咖,在彼此的香味衬托中,相互成就。施乐天代表的是传统的农耕文化,毛嘉逸则是现代都市生活方式的传递者。他们的相遇,折射出乡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多元面貌。
在交谈中,施乐天和毛嘉逸发现他们本科学习的院校竟然在同一座城市,这一共同点,立刻拉近了两个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未来,我们准备在茶园开发农文旅,除了民宿和茶文化体验外,也准备开间咖啡馆。”施乐天说。
施乐天带着技术从浙江来到繁昌,毛嘉逸从上海来到乡村,他们的流动打破了城乡界限,带来技术、理念和活力的交换。
施乐天和毛嘉逸的故事,是乡村振兴的生动注脚。他们被称为“新农人”——既有传统根基,又有现代视野。
施乐天用专业知识优化茶园布局,科学管理3000亩茶园,让传统种植焕发新生。
毛嘉逸的咖啡馆不仅是消费场所,更是一个文化空间。艺术与咖啡的结合,为乡村增添了时尚气息。
咖啡与茶未来如何发展?
对此,施乐天和毛嘉逸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尊重传统,拥抱变化。施乐天计划开发茶文化体验项目和茶园中的咖啡馆,毛嘉逸则希望咖啡馆成为乡村艺术沙龙。
春分时节,春茶与村咖的相遇,验证了传统与现代、城市与乡村,并非非此即彼,而是可以和谐共生、双向奔赴。
在施乐天的茶香与毛嘉逸的咖啡中,我们看到了乡村振兴的无限可能——那里既有泥土的芬芳,也有拿铁的醇香;既有采茶人的坚守,也有咖啡师的梦想。
未来的乡村,或许正是这样一幅画卷:茶山郁郁葱葱,咖啡馆里笑语盈盈,新农人们用双手编织着属于这个时代的多彩田园。 (部分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