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良东
路灯亮了。暮色霭霭,树影绰绰,细雨蒙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骑行。Let's go——出发!
骑过阳光小区,雨势非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了。地面上汇成了许多小水洼,被雨雾笼罩的世界里,一切模糊又清晰,湿漉漉地展现在眼前。雨水顺着发梢滴在脖子上,这也算不上什么。任尔东西南北风,继续前进,南陵站在向我招手。忽然脊背上感到些许凉意,我放慢速度,摸摸后背沙嘎嘎的,摸摸头发沙粒粒的。原来是路面积水,飞轮溅起夹杂着泥沙的雨水,打湿了后背,真可惜了“小棉袄”给我买的羊毛衫。随后转而一想,脏就脏了呗,回家洗洗,崭新如前。
隔着雨雾,灯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毛玻璃般的光泽。或许因为路面积水,骑行阻力小些,爬第二长坡(约一公里)时我气不喘,腿不软,心不慌,蹭蹭蹭,很快就爬上去了。
途中没遇到一个骑行者,偌大的站台也是空落落的。今晚我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感觉良好,雨水汗水泥水伴着我演奏出一首快乐的骑行交响曲。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这也使我灵光闪现:我们短暂的一生,其实就是一场无法避开的独自远行,少小读书,青春拼搏,中年不甘,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和顺从,能够真实地行走在自己的岁月里,就是一种勇敢的自在。
回程的路上借着骑行大灯,我看到车轮滚动着积水,呈圆里面的切线状态,水是直着往上的,到达顶点后向下滑落。
“你这背上怎么这么多泥点,还有草啊!摔倒了吗?”家人关切地问。“没有,那是车轮溅起的泥沙夹杂着枯草。”其实夜间独行是有一定风险的。前些天晚上,我从高铁站下坡,速度极快,突然间一条黄狗猛扑过来,我没有丝毫准备,吓得我大喝一声,前轮不由自主地摆了几摆,晃了几晃,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摔了恐怕又要停骑三个月了。那黄狗似乎也被我吓着了,传来“嗷—嗷”的哀嚎声,仿佛是它受委屈了,很无辜的样子。
我喜欢独行。万马奔腾,固然蔚为大观;一人独行,“骑”乐无穷。心无旁骛,只有前方的道路和身后的车辙,让内心感到无比的宁静和自由。人到中年,不是什么都想明白了,而是不再追究和执念。以前想不明白和遗憾的人或事,现在都要学会放下。学会放下,才能释然。不要追究和执念所有问题都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答案,其实“事物的正确答案不止一个”。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这不关乎贫穷与富贵,也不关乎权势与地位,更不关乎学术与职称。“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譬如骑行、涂鸦、打球、钓鱼、跳舞……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