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红英
雨,落在青石板的酒窝里
听苔藓低语
明末的风推开锈蚀门环
半座城围作砚台状
汤鹏的锤音还悬在檐角
铁屑纷飞时,墨
正从宣纸渗入铁的骨骼
一簇梅花在锻打中绽放
铁与火在巷口签下永恒的契约
曾烧穿窗棂
你把灰烬种成松柏
蜿蜒的支巷捋直成了笔锋
在灰墙黛瓦间劈开一道道光
黄昏里
春晖洒下的每一粒光斑
都成了一枚钉子
将古城的岁月
钉进巷尾那堵沧桑的马头墙
浆染局,青弋江里一滴蓝
清晨,一根根竹竿挑出薄雾
蓝在陶缸体内化作浪涌
师傅的掌心,沾满江南春色
浆染局,刚刚浸染一匹青纱
搅动时碰翻草尖的露水
把拧干的芜湖方言,系在风中
晾晒的布匹微微摇晃
像人群从门前来回走过
再给旧门板贴上非遗的标签
夕阳,从晾衣绳上收拢自己
青弋江的衣襟
别满一粒粒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