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义才
在时光的长河中徘徊,父亲的身影宛如璀璨星辰,他虽已去世三十余载,却始终在我心间熠熠生辉。每当思绪轻舞,仿若能瞥见他那和蔼的面容,然而,愧疚之情也如潮水般瞬间将我淹没。
父亲在村中,可谓家喻户晓。他是一位手艺人,靠着精湛的技艺“吃百家饭”。每至农忙时节,他便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生产队及众多农户家中,如有箩筐、畚箕等农具破损,都盼着父亲去修补,以应农忙之需。那些欲请父亲上门帮忙的人,都得提前数日预约,否则临时根本请不到他。那时的父亲不过四十余岁,精力充沛,手艺精湛。那时候,农村人环保意识不强,他每次出门干活,背上总扛着一杆猎枪。傍晚收工归来,他从未空过手,手中或提只山鸡,或拎只野兔,那是他辛勤劳作与大自然馈赠的完美结合。
在闲暇时光,父亲常于夕阳西下之际,背着陈旧却满载希望的鱼篓,向河边悠然走去。鱼篓在他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期待。不出一个多时辰,鱼篓便会变得沉甸甸,他满载而归的身影,在余晖的映照下,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那鱼篓里的收获,不仅是餐桌上的佳肴,更是父亲对生活的热爱与担当的见证。
父亲幼年时,跟随祖父母从江北漂泊至江南,开启了艰辛的人生之旅。尽管他只在私塾念过几年书,却识得不少字,这份学识使他在生产队担任经济保管员一职。他的字迹端正工整,一撇一捺皆蕴含着他的认真与执着。犹记得我上初中时,他对我那如“蟹子爬”般的字迹颇为不满,总是耐心地教导我,要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地书写人生。他说话时不紧不慢,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如潺潺细流,温润却又充满力量,旁人在辩论中很少能胜过他。
然而,命运的波澜却无情地向他袭来——父亲患上一种怪病。每年上半年,他都像个健康人,一切安然无恙,可下半年病魔便会肆虐,将他折磨得痛苦不堪。为了寻求医治,他踏上了艰辛的求医之路,最终寻至位于南陵马山咀的一二七医院。经拍片确诊,父亲患的是胃溃疡,胃部切除三分之二后,他的身体才逐渐康复。
岁月悠悠,时光已悄然流逝近四十载。如今,我已退休,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衣食无忧,尽享天伦之乐。然而,父亲那背着鱼篓的身影,却如同一枚永不褪色的印记,深深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父亲的爱,宛如春日暖阳,温暖而柔和,轻轻地洒在我的心田,驱散了成长路上的阴霾;父亲的爱,仿若夏夜清风,凉爽而宁静,徐徐地拂过我的脸颊,带走了生活的燥热;父亲的爱,恰似秋夜明月,皎洁而明亮,默默地照亮我的前路,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父亲的爱,就像冬日炉火,炽热而持久,熊熊地燃烧在我的身旁,给予我无尽的力量与勇气。
每当夜深人静,我常常沉浸在对父亲的思念之中,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我深知,这份亏欠将伴随我一生,成为我心中无法言说的痛。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我有机会再陪伴在他左右,聆听他的教诲,感受他的温暖。然而,岁月无情,逝者已矣,唯有将这份思念与亏欠化作对父亲深深的敬意与永恒的怀念,让他的爱永远在我心中流淌,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