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佳佳
腊月二十三,安徽老家祭灶神的小年夜里,我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凌晨5点出发,导航显示1193公里,全程通畅,历时15个小时,于晚上8点20分抵达。
踏上10年前生活的故土,用力呼吸夹杂着乡土气息的空气,感受阔别已久的乡音。在南方生活10年,念念不忘的是家乡的美食:小笼包、锅贴饺、白干子、小刀面、炸春卷等等。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我,每天都在走亲访友,罕有闲暇时间。为了解馋,只能半夜去吃宵夜,老家的宵夜生意从晚上10点一直持续到凌晨5点。
这是一条不算整洁的小巷子,两边是一个个档口,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夜宵。晚上10点左右,前来吃夜宵的人不是很多,不用排队。凌晨一两点,才是夜宵的黄金时段,人头攒动,窄窄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档口老板的吆喝声夹杂着顾客的催促声,让寒冷的凌晨多了一份温情、少了一份冷漠。
老家过年讲究晚辈给长辈拜年,拜年礼物必备礼品是烟、酒,除此之外,根据个人需要增添蜜枣、干荔枝或干桂圆。老公说:“好久没回来,都不知道现在拜年的礼物是哪些?”我走在大街小巷,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提着拜年的礼物,仔细观察发现,水果礼盒、牛奶礼盒成了现时拜年必备,我们也如法炮制。
拜年更多的是拉近亲戚之间的联系。老家忌讳下午拜年,在回老家有限的时间里,一上午必须走访几家亲戚,才不至于顾此失彼,而久未见面的亲戚都很热情,纷纷邀请我们吃饭。只能每家坐一会,聊聊家常就告辞。在老家的十多天时间里,感触最深的就是老家的人情来往。相比之下,广东的人情往来就比较单纯,对过年红包和送节礼物不是很讲究,金额随意,五块、十块、二十块都可以,重视的是形式,淡化的是内容。
老家过年的氛围十分浓郁,大年三十需祭祖。午后,鞭炮声便零零星星地响起,年味愈发浓厚。年夜饭桌上,老母鸡汤、肉圆子、红烧鲤鱼是必不可少的。一家人围坐,边喝酒聊天,边品尝美食。这个时候,小孩子是最激动的,既可以品尝丰盛的菜肴,又能收到压岁钱。如今我也为人父母,才明白为什么觉得年味淡了,原来是角色转换,我们已从过年的主角变成了幕后。
现在城市不让燃放烟花,少了许多热闹。遥想我们小时候,吃完年夜饭,和小伙伴们一起燃放烟花,挨家挨户串门讨糖吃,好不热闹,而现在的孩子们根本无法体验我们儿时的乐趣。幸好乡下老家可以放烟花,儿子欢天喜地地点燃一个又一个烟花,我看着一支支烟花直冲天空,渐渐地舒展开来,在黑夜里绚丽地绽放,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幼年过年的美好时光,被儿子直呼“真好看”拉回了现实。转眼一看,儿子已经放完了十支烟花,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欣喜的表情。
短短十来天在老家的时光,一直穿梭在走亲访友的路上,直至正月初四下午返程,上午仍在亲戚家拜年,并没有时间静下心来陪伴年迈的父母,不由感叹过年真累。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道是我们远离了老家,还是老家远离了我们。即便如此,不管走到哪里,心底深处对老家依然念念不忘,或许这就是耄耋老人口中的“叶落归根”吧。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有一天,作为游子的我们渐渐成为老家的客人,但在午夜梦回时,内心深处对老家有着深深的眷念和莫名的思念。正如席慕蓉诗中所言: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