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在嵊州,几乎人人都能用婉转的曲调哼唱这一越剧经典唱段。
乡村文化礼堂里,总有戏迷吹拉弹唱;古戏台上,50多岁的阿姨演越剧折子戏,唱念做打颇有专业范儿;偏僻的小村里,30多人的专业越剧团不仅编排整场大戏,还“接单”外出表演……在嵊州乡村,几乎每个角落都能邂逅越剧,称得上村村都有戏。
为什么越剧能够在田间地头蓬勃生长?近日,记者来到嵊州寻找答案。
古戏台又“活了”
“老到白胡须,少到开裆裤”,嵊州人人都能哼上几句越剧。
110多年前,越剧以“落地唱书”形式从嵊州甘霖镇的田间地头诞生,自带贴近乡村、亲近民众的“基因”,逐步成长为中国第二大剧种,积累了深厚的民间基础。
裘愉林今年74岁,拉得一手好二胡,退休后担任“戏迷角”民乐队的领队,经常组织开展各种越剧活动。平时,总有戏迷来喊他伴奏。
在裘愉林的记忆中,童年时代玉山公祠里的这座戏台是远近最热闹的地方,初出茅庐的越剧演员在这里登台亮嗓,台前的小广场和两侧的看台总是挤满了人。
热爱越剧的嵊州人非常珍视这些戏台。近年来,嵊州对古戏台进行了保护和修缮,全市200多处古戏台又“活了”,依旧是热闹的百姓大舞台。
崇仁古镇对玉山公祠和古戏台进行了保护和修缮,修缮后的古戏台由专人进行管理,并对乡亲们免费开放。
如今,玉山公祠成了古镇里最热门的“打卡地”。每逢周末和节假日,崇仁古镇还会在这里组织越剧展演、交流活动,本地戏迷看得过瘾、演得尽兴,也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慕名前来,热闹时古镇一天接待游客上万人次,带火了文旅产业。
沃土长出“民星”
在嵊州,好戏连台,越剧天天演,还有各种文化惠民活动不间断,不仅营造了氛围,也让广大戏迷有了更多追梦的机会。
“我天天盼着这堂课!”在浦口街道东郭村,村民张咩珍早早赶到文化礼堂占座。每周五,从嵊州市越剧团退休的过君英都会来这里讲课,教村民们越剧唱腔、手势、台步等知识和技巧。她的学生有60多岁的老戏迷,也有10多岁的孩子。
为了帮助戏迷入门、提升,嵊州在乡村、社区开办越剧特色公益课程,请来专业的越剧演员、教师,面向戏迷免费授课,还计划把越剧公益课送到更多文化礼堂、老年学堂、中小学校。
“过老师接下来还要给我们排戏,我希望有一天能站上舞台表演。”张咩珍憧憬地说。
她的梦想,触手可及。
去年,嵊州举办首届“村越”好声音活动,这场大型越剧活动不设门槛,鼓励“草根”上台亮嗓,村里的戏台和文化礼堂成了“擂台”,戏迷登台比拼唱功,台下专家当评委,海选、复赛场场座无虚席,晚来的村民站上板凳、攀上矮墙围观。决赛由4位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带队“PK”,线上同步直播,流量火爆。
决赛中,理发师罗雪洪将越剧《祥林嫂》中的“贺老六”一角演得活灵活现,成功夺得冠军,不仅圆梦大舞台,还把大奖——一辆比亚迪汽车开回了家。如今,罗雪洪的身影常常出现在嵊州的各种越剧文化活动中,成了家喻户晓的“民星”。
一场活动“炸”出了一批民间实力唱将,更多普通戏迷也走上舞台过了一把戏瘾。
小村也有专业剧团
“家门口”好戏连台,打开了嵊州人的格局,他们对越剧有了更多憧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而是“抱团”组建越剧社团、俱乐部,甚至在一些小村子里也能找到数十人的剧团,服装和设备一应俱全,逐步从自娱自乐走向专业化的舞台表演。
仙岩村不大,嵌在嵊州北部的山林里,全村1200多人,沈柏松是村里小有名气的厨师。平时放下锅勺,他喜欢拉着朋友在门前唱上几句越剧。
去年,仙岩村翻新了文化礼堂,能同时容纳数百人活动。爬上新礼堂宽敞的大舞台,沈柏松的心似乎一下子被打开了。
他带头出资购买服装道具、幕布,淘来音响、彩灯、造雾机等舞台表演设备,还聘请专业越剧演员来当指导老师,戏迷角“升级”成了“仙韵越剧团”,团员们各司其职,排起《何文秀》《五女拜寿》《王老虎抢亲》等整场大戏。
如今,嵊州市注册有117个民营越剧团,从业人员8000余人,相关产业年产值约3亿元。
村村都有戏,乡村越剧团也很红火,这是这个时代的缩影,见证了嵊州百姓对越剧艺术的热情,也是民间追求精神富足的一个生动注解。
阮帅 葛雪琪 据《浙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