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寨
一周前,三叔离世。他走得安详,没有遗憾。
小时候,经常听父辈们讲,三叔四岁时,他的父亲一担稻箩挑着孩子和全部家当,从澛港恽家埠来到易太中心村,落地生根,开荒拓土,繁衍生息。犹记得,四十多年前,每到过年,我们小孩子一大念想就是到“湖里”二伯和三叔家去拜年。大伯、父亲会手拉肩扛,前呼后拥,带着十九个人的队伍,沿着田间蜿蜒小道,浩浩荡荡地一路向东进发。
沿着走马沟,折一个大弯,就远远望见三叔笑盈盈地站在房前,迎候我们的到来。三婶早已经在厨房里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我父亲一生清贫,三叔每每跟我聊到这些,都唏嘘不已。他经常对我说:“没有你父亲当年的坚持,你是读不了大学的!”至今言犹在耳。的确,我智商平平,就因为父亲的坚持,勒紧裤腰带供我读书,我才走出贫瘠之地,过上幸福的生活。三叔这句话也在教育我要懂得感恩。三叔在对其四个子女培养上也费尽了心思,所以他四个子女都很孝顺,也很有出息。
三叔特别讲究干净。他时常下意识地用眼睛的余光把其衣服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用手上下轻弹。他面容整洁,头发总是梳得纹丝不乱。三叔一辈子吃尽了苦头,幼年丧父,土里刨食,田里绣花,养育四个儿女。三叔虽然没有文化,但头脑灵活,敢闯敢干。他做过收稻生意,买进卖出,赚取差价。每到“双抢”时节,他到老家来收稻子,我父亲他们都去帮忙。三叔在拖拉机上跳上跳下,身手轻快敏捷的身影,至今我还印象深刻。他再忙,都要过来跟我母亲打声招呼。有时吃个便饭,就匆匆消失在缀满星辰的夜幕里。他是六郎镇第一批种植葡萄、西红柿,搞副业发家致富的人。我到他的葡萄园里,听他介绍栽种葡萄的经验,感到十分敬佩,也明白了实践出真知的道理。我的父辈跟中国几千年农民一样,用他们的勤劳、坚韧和智慧,在这片沃野上默默地耕耘着。
如今,三叔走了,但他朴实的品行永远镌刻在我们子侄辈的心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