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根秀
跟学生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一周表现好就有小奖励，至于奖励啥，就当是“开盲盒”吧。当然，表现好是有标准的：着装整洁，穿校服戴红领巾；下课离开座位要凳子移到桌下，保持桌面、地面干净；上课预备铃响领读员领全班读《千字文》，读到老师来上课停止。
之前奖励过给他们读《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并告诉他们，这可是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儿童文学作品。奖励过和老师一起“校园里春游”。这次，我说跟你们聊聊天吧，你们想聊什么。有学生说就聊老师小时候挨打的经历。那就聊呗。
话说我小学5年，挨打3次。第一次挨打是在一年级。那是个小教学点，灰瓦土墙的三间房子，仅供三个小村子的孩子上一二年级，两位老师，教我们语文的女老师是我们村里的。正是油菜花开得灿烂的时节，我们村里的小伙伴放学都是一道回家的。那天一个小伙伴，就是我们语文老师的弟弟，他一时兴起掐来七八根油菜花，每人发了一朵，他领头，我们跟在后面，右手举过头顶转动手腕，手里的油菜花随手舞动，这是学春节时看的罗汉灯甩云帚呢。蹦蹦跳跳一直到村口才停止舞动，扔了菜花各自回家。第二天到校就被老师叫到跟前，排成一排，一个个打手心，打完了才知道，都是掐油菜花惹的祸。后来再也没人敢干损坏庄稼的事了。
读三年级就到中心校了，有一天语文老师问谁能把挂图送到教学点，我主动请缨，然后我们同村的几个小伙伴，中午回家吃过饭就带着挂图到教学点找老师去了。久别重逢舍不得走，直到老师催我们再不去学校要迟到了。等我们依依不舍告别教学点，回到中心校时，校园一片安静。我们蹑手蹑脚回到座位，正好是我们数学老师值日。看到数学老师匆匆赶来，我赶紧趴在桌上装睡。背上还是挨了一板子，我知道老师这是以为我们路上玩耍逃避午睡给予的惩戒。这是第二次挨打，虽然被误解，却不觉得委屈，还偷着乐呢。
接着就是第三次了，还是那位数学老师，布置我们周六回家用泥巴做长方体和正方体模型，这算是很特别的作业了。我认真完成了作业，将做好的模型放在床底隐蔽的地方晾着，一怕被母亲扔掉，二怕遭妹妹破坏，还怕哥哥姐姐嘲笑。就因太隐蔽了吧，周一上学竟忘了带。走到村口突然想起来准备返回去取，其他几个小伙伴却说，别回去拿了，他们压根就没做，还说哪有老师叫学生玩泥巴的，不做肯定不要紧。到了数学课，老师还真叫我们把做好的模型拿出来。能拿出来的寥寥无几，老师说，没做的站前面来打手心。老师看到我也在其中，似乎很意外，说居然你也没做，我说做了忘了带，老师就跟没听见一样。也好，一视同仁。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我接着说，因为挨打次数少所以记忆清晰。你们猜，我会不会记恨老师打我。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我摇摇头：“非但不记恨老师，还感谢老师给我留下了特别的记忆。”如今，对学生只能言之以情晓之以理，既然不可体罚或变相体罚，那就跟他们讲讲故事聊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