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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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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芜湖日报

渡江战役为何在芜湖地区突破(上)

日期: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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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综合       上一篇    下一篇

周 芳

长江,我国第一大江河,自西向东横贯中华大地;长江,是灿烂中华文明的摇篮之一。滔滔江水,见证过无数重大历史事件,而发生在75年前的百万雄师过大江,无疑是其中最惊心动魄、最壮丽辉煌的一幕!

1949年4月20日夜至21日,由以邓小平为书记的渡江战役总前委统一指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第三野战军在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和华东、中原军区部分地方部队配合下发起渡江战役。在华东、中原两区党和政府及广大人民群众支援下以及中共江南地下党组织和地方游击队的密切配合下,4月20日21时许,中国人民解放军突破了国民党的江防阵地,率先在安徽芜湖境内的长江南岸登陆。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国民党的统治中心南京,宣告了延续22年的国民党反动统治的覆灭。

1949年4月20日21时15分,3道信号弹的红光划破安徽芜湖境内长江南岸的夜幕,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三野九兵团二十七军79师235团1营3连5班首先突破国民党长江防线,在繁昌县夏家湖一带(今芜湖市弋江区保定街道辖区)登岸后,经过激烈的战斗,全班突破了国民党的前沿阵地,并按事先约定给团部发出的信号弹。235团团长王景昆和参谋长单文忠所乘船只正驶在江中心,他们见到空中的信号弹后,马上用报话机向79师师部报告:“饭做熟了!饭做熟了!”这是约定的联络密语,意思是“登陆成功”。4月21日7时,总前委向中央军委报告:“截至马六时止,我已过江者计有二四军全部,二七军全部(四个师)、二五军七个团,共二十八个团。”(编者注:“马”为电报原文,表示21日)22日,新华社报道毛泽东亲自撰写的通讯——《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二十日夜起,长江北岸人民解放军中路军首先突破安庆、芜湖线,渡至繁昌、铜陵、青阳、荻港、鲁港地区,二十四小时内即已渡过三十万人”。

芜湖因渡江战役而彪炳史册。那么芜湖为什么能成为整个渡江战役的突破口呢?

一、因独特地理位置和环境,芜湖被渡江战役总前委预定为渡江突破重点和后继有效歼敌的地点

芜湖是一座位于长江中下游的秀丽古城,是承东接西之通道、南来北往之要津,又因物产丰富、商业发达,是长江沿岸一座经济重镇,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国民政府建都南京后,芜湖就成了离南京最近的上游重镇。芜湖地区的行政区划范围含今无为市、南陵县、湾沚区、繁昌区、镜湖区、弋江区、鸠江区,境内长江南岸线总长度为72976米。长江芜湖段呈自东西至南北直角大拐转,江面开阔、江岸平缓,江岸因受潮汐影响大,落潮时有大小不等的泥沙滩。每年春季,水位猛涨,水流湍急,江中有数量较多、大小不等的江心洲,江两岸多为土堤,具有独特的地理位置与环境。因此,在1949年2月9日,总前委就关于渡江作战问题的讨论情况致电中央军委时明确提出:我们预定的突破重点位置,拟在芜湖、安庆地段。3月底,在邓小平亲自拟定的《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中,确定作战纲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达成渡江任务,并依据下一阶段的要求,实行战役展开;第二阶段,达成割裂和包围敌人的任务,并控制浙赣线一段,断敌退路;第三阶段,歼灭包围之敌。因此总前委决定:以二野的第三、四、五兵团及地方部队共35万人组成西突击集团;以三野的第七、九兵团指挥7个军共30万人组成中突击集团;以三野的第八、十兵团指挥8个军及苏北军区3个独立旅共35万人组成东突击集团。三个突击集团在千里江面上采用宽正面的同时强渡和有重点的多路突击的战法强渡长江,完成战役第一阶段。然后,根据芜湖至江阴段江身向北弯曲,以南京为顶端,形成一大弧形的地形特点,决定中、东集团渡江成功后东西对进、会合,采取钳形突击的作战部署,截断京杭公路,对芜湖、南京、镇江守敌分割包围并各个歼灭。

二、芜湖地方党组织和游击队配合先遣渡江大队完成了渡江侦察任务为渡江作战的突破创造了条件

1949年1月,华野(三野)前委在徐州贾汪召开扩大会议,明确要求各部队:对预定渡江地段实施大规模的战役战术侦察,在江南地下党组织和游击队配合下,展开全面的侦察活动,初步查清敌兵力分布、工事构筑和沿江两岸地形情况,掌握长江水情,为部队拟定渡江登陆计划提供依据。按照前委的要求,各部队积极开展不同方式和手段的敌情侦察。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三野第二十七军派出的先遣渡江大队所执行的渡江侦察任务。

4月6日晚,先遣渡江大队大队长亚冰和副大队长慕思荣各率一部,乘木船分别从无为石板洲和江心洲起渡,突破敌人的防线,在铜繁地区江岸胜利登陆,然后立即插入敌人后方,向纵深展开,对当面之敌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实地侦察。在中共繁昌县委、南陵县委和皖南沿江支队、南繁芜总队的配合下,侦察大队在南繁地区迂回穿插,展开一系列侦察活动,搜集了大量情报,及时发往军部。后在游击队的护送下,到达泾县陈塘冲,与中共皖南沿江工委和皖南沿江支队会师。4月18日下午,先遣渡江大队接军部电令:“我军定于20日发起渡江战斗”,并要求他们北移繁昌,在繁昌策应主力部队渡江。先遣渡江大队于20日凌晨到达南陵板石岭与中共繁昌县委及南繁芜游击总队会合。双方根据军部的命令,就策应大军渡江作出部署并协同配合事项。先遣渡江大队的主要任务是接应80师及79师的渡江作战,因此决定兵分三路:第一路攻占龙门山、马鞍山,策应80师渡江;第二路对繁昌的旧县与横山桥间实行扰袭,破坏敌军各团之间电话线,带领向导突至江防迎接79师;第三路在繁昌县城周围切断敌八十八军军部通各师的电话线,监视南、繁间敌军纵深情况变化。南繁芜游击总队的任务是:一是做好迎接大军渡江的各项准备工作(向导、担架队等);二是切断敌人交通要道的电话线;三是在敌占区放火为号,指示渡江部队炮兵射击目标。20日晚8时许,渡江战役正式打响,先遣渡江大队和南繁芜游击队按预定部署分头作战,并顺利与渡江大军胜利会师。

先遣渡江大队深入敌后执行的侦察任务,不仅获取了沿江及敌方纵深情况,更重要是鼓舞士气。先遣大队渡江成功后,军部通令嘉奖,并号召全军学习。先遣渡江成功的事迹给整装待发的人民解放军以极大的鼓舞,大家说:“先遣渡江大队能过江,我们也一定能渡过长江。”从而打破了“木船不能渡江”的论调,提高了部队渡江的信心和决心。同时正如二十七军军长聂凤智曾表扬说:“在江南地方党的游击队的帮助下,他们神出鬼没地开展敌后斗争,就像插入敌人软肋上的一把利刃。尽管他们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部队,在敌人心目中却无疑是共产党派过江来的第一支正规军,搞得镇守江防的敌人寝食不安,草木皆兵。对敌人政治上、心理上所起到的震慑作用,其实超过了这一行动的直接军事意义。”

三、芜湖地区各级党组织卓有成效的统战、情报和策反工作也为渡江作战的突破提供了支持

在渡江战役前夕,芜湖作为国民党首都南京的京畿之地,是国民党政府重点布防的地方。1948年夏,国民党政府曾成立芜湖指挥所,辖芜湖、高淳、溧阳等县,担任芜湖至慈湖间“江防”及地方“绥靖”。指挥所在芜湖沿江配属江防部队、构筑工事。到1949年初,驻守芜湖沿江南岸的是国民党陆军第二十、六十六、八十八、九十九军,并督修沿江工事,芜湖城内设有省第六行政区和保安司令部;长江芜湖段成立了第四江防区指挥部,以安东舰为指挥舰驻守芜湖;飞机不时在芜湖上空盘旋侦察,构筑所谓的海陆空立体防线。芜湖城内也是军、警、宪、特云集,有首都卫戍总部派的,有宪兵特高组派的;国民党芜湖县党部在机关学校工厂广布特务网,专署、县政府、警察局的大小特务,分派在各个角落。他们搜集各方面情报,并组织铁路站、公路站、江河码头与各交通路口的检查站,严密检查来往客商及货物,组织武装巡逻队,昼夜在市区和郊区巡逻。芜湖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为有效策应和迎接解放大军渡江作战,地下党组织在芜湖设立了情报站、工作组或联络点,如皖北第五军分区芜湖情报站、中共南京市委芜湖支部、华东局国区部芜湖工作组、沿江工委芜湖特别支部、皖西第四军分区对外联络部芜湖情报站等。他们收到的情报有:时任当涂县县长操竹友提供的当涂县六十六军江防工事及东西梁山江面布雷情况、詹云青绘制的敌军江防工事示意图、汤德性绘制的驻芜二十军江防示意图、钱旭东绘制的驻繁昌县八十八军江防阵地示意图、吕祖杰绘制的“敌军沿江(当芜繁)工事简要示意图”等,尤其是华东局国区部芜湖工作组领导的张力化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到的“保卫大上海作战计划”“上海至九江沿江布防作战计划”“淞沪警备区作战部署表”等情报曾受到陈毅、粟裕的电报嘉奖。同时,繁昌县委遵照皖南地委和沿江工委的指示精神,将策应和迎接大军渡江南下作为工作的重点,成立了三山、新林、高安、南芜等地的工作小组,在芜湖城区、螃蟹矶、三山、大小洲、油坊嘴、高安桥、旧县、箬帽山、荻港建立起10个江边工作站;在荻港、旧县、笔架、高安、小洲、马坝建立6个情报站,负责沿江一线的情报收集工作。通过这些工作站和情报站的积极活动,繁昌县委基本掌握了国民党八十八军所属149师、313师以及二十军一部在江边的江防工事、驻军番号、炮型、地堡设施、兵力部署及调动等情况,并及时传递给在江北的解放军第二十七军。南陵县参议员阮振邦在芜湖参加第六专署司令部召开的紧急防务会议时,将会上研究的情况记在小本子上,会后立即将情报经南陵游击队送达第二十七军先遣渡江大队。这些大大小小的情报组织,积极活跃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开展统一战线、搜集情报和策反国民党官员等工作,开辟了渡江战役的“第二战场”。

解放战争期间,由于国民党统治的腐败和无能,芜湖地区经济凋敝,不仅工商业大批倒闭,失业工人大量增加,而且物价飞涨、捐税繁多,激起人民的极度愤怒,导致爱国民主运动迅速高涨。此时,中国共产党也加强了对国统区爱国民主运动的领导,芜湖地下党组织逐渐成为芜湖地区爱国民主运动的领导力量。在地下党组织的领导下,一些爱国民主人士纷纷向中国共产党靠拢,主动帮助开展敌后斗争。国民党军中有不少部队也接受策反纷纷起义:廖运升、廖运泽率国民党第110师起义、安徽省保安第五旅旅长王汉昭率部起义、第四江防区指挥舰安东舰起义、芜湖县县长谢汝昌率部起义、泾县县长俞步骐率部在泾县榔桥起义等。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对第四江防区指挥舰安东舰航海官兼第四江防区指挥部参谋严时信的策反。

严时信因不满国民党的反动统治,于1949年1月通过其表兄——中共党员耿家舒与芜湖地下党组织接上关系。党组织要求他提供军事情报,并设法取得安东舰的实际指挥权,以策应解放大军渡江作战。严时信回到舰上后,绘制了“第七绥靖区兵力和海军第四江防区兵力配备图”及敌江防海陆空军之间的联络信号表,并将图表交给华东局国区部芜湖工作组的石原皋。同时,他告诉石原皋:国民党守备芜湖正面的部队是二十军,其工事构筑较坚固,且多处于圩田和泥沼地带,易守不易攻;而大通至荻港一带,国民党的江防部队力量薄弱,易于突破。芜湖工作组及时将这些情报和建议送至江北解放军,对解放军制定战役决策起到了重要的参考作用。4月中旬,渡江战役前夕,严时信力劝安东舰舰长唐涌根去上海治病,支走舰长后,他趁机取得了第四江防区的指挥权。随后,他根据地下党组织的要求,调整了驻防舰只,将驻荻港的永绩号调往南京检修后改驻马鞍山,将驻在土桥的英豪号改泊在东岸河沟内,这样一来,芜湖至土桥一带仅有驻旧县的太原号,造成芜湖上游江面海军兵力空虚。4月20日,从18时到23时安东舰不断接到第七绥靖区关于“率全部舰艇上驶配合陆军作战堵击共军渡江”的命令,严时信便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阻止舰艇上驶,并将电台损毁,使南京海军总部无法直接传达命令。21日,他被迫率舰艇上驶,把舰艇控制在非渡江点的水域,并在芜湖和白茆洲一带江面,指挥各舰向江北农田和沼泽地乱发炮弹,掩护了大军渡江。23日,安东舰随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林遵在南京东北笆斗山附近江面起义。